午後的陽光漸漸西斜，像一層淡金的紗幔灑在院子裡的積雪上，泛著柔和又清冽的白光。積雪被曬得微微發暖，偶爾有雪粒從柴垛頂端滑落，“簌簌”地落在地面，打破片刻的寧靜。葉秋和陳正華剛幫著林逍把最後一捆柴碼得整整齊齊，兩人並肩站在柴垛旁，拍了拍手上的木屑，指尖還殘留著柴火的溫熱。先前喝的白酒在胃裡釀出暖意，順著血液漫到臉上，襯得兩人臉頰都帶著幾分酒後的紅暈。陳正華往手心裡哈了口熱氣，白濛濛的霧氣瞬間消散在寒風裡，他搓了搓凍得發紅的手背，抬眼好奇地打量著院牆外連綿的雪景，遠處的田埂和樹木都被積雪覆蓋，只剩模糊的輪廓，他忍不住開口問道：“逍哥，這冬天除了進山打獵，還有啥好玩的營生不？總待在院子裡劈柴，渾身都覺得發僵。”

林逍剛把柴刀掛回牆根的掛鉤上，聞言轉過身，嘴角噙著一抹笑意，眼角的紋路在陽光下顯得格外溫和：“好玩的營生不少，就看你們倆敢不敢跟我去遭罪。這時候的雁窩島湖，凍得結結實實的，冰層厚得能跑馬車，正好能鑿冰下掛子捕魚；湖邊那條溪水也早就上凍了，冰層下面藏著不少冬眠的蛤蟆，破冰撈出來，用柴火灶紅燒著吃，肉質嫩得像豆腐，比豬肉還香。”他說著，伸手指了指東邊的方向，那裡隱約能看到一片白茫茫的湖影，“就是路不好走，寒風跟刀子似的刮臉，你們要是怕凍，就留在家裡烤火。”

“鑿冰捕魚？撈蛤蟆？”葉秋的眼睛瞬間亮了，像兩顆被擦亮的星星。他從小在城裡長大，冬天最多就是在院子裡堆個雪人，別說鑿冰下掛子，就連這麼厚的冰層都少見，更別提從冰下面撈蛤蟆了。他往前湊了兩步，語氣裡滿是興奮和期待：“這聽著就有意思！逍哥，我們跟你去！再冷都不怕！別說刮臉的寒風，就是下刀子，我都要去看看怎麼從冰下面捕魚撈蛤蟆。”

陳正華也跟著用力點頭，搓手的動作更急了，眼裡滿是躍躍欲試的光：“對！我們跟你去！正好活動活動筋骨，把這渾身的僵勁都散開。再說了，還能嚐嚐新鮮的湖魚和蛤蟆，這麼好的事，傻子才不答應！”他說著，還拍了拍自己的胸脯，一副“我很抗凍”的模樣，逗得林逍忍不住笑出了聲。

林逍見兩人興致高漲，眼底的笑意更濃了，也不再多勸，轉身往屋裡走：“那行，咱們先準備傢伙事兒。下掛子和撈蛤蟆得用專門的工具，少一樣都不行。”說著，他推開東廂房的雜物間門，裡面堆著不少農具，落著薄薄一層灰塵。他彎腰在雜物堆裡翻找，很快就翻出了兩把沉甸甸的冰鑹子，又從牆角拖出幾根磨得光滑的長木杆，隨後拿起一卷粗尼龍線——這線是特意選的加粗款，不怕被大魚掙斷，還有數十個鋒利的鐵掛鉤，鉤尖閃著寒光。除此之外，他還找了兩個編得結實的竹編魚簍，簍眼細密，裝魚不會漏，另外又翻出三把小鋤頭和三個厚實的麻袋，一併扛到了院子裡，往地上一放，發出“咚”的一聲悶響。

“這些就是咱們要用的傢伙？”陳正華連忙湊過去，蹲下身伸手碰了碰冰鑹子，冰涼的觸感順著指尖傳來，讓他下意識地縮了縮手。這冰鑹子通體由精鐵打造，頭部磨得鋒利無比，像一把細長的錐子，杆身是結實的硬木，被常年使用的手磨得光滑發亮，握在手裡分量十足，沉甸甸的壓手。他又拿起一個鐵掛鉤，指尖剛碰到鉤尖，就被劃了一下，趕緊縮了回來：“好傢伙，這掛鉤真鋒利，要是被它劃一下，肯定得見血。”

“對，這冰鑹子是鑿冰的關鍵，得用它在冰面上鑿出窟窿，沒它可不行。”林逍拿起一把冰鑹子遞給陳正華，眼神里帶著提醒，“你試試重量，一會兒鑿冰的時候得用巧勁，藉著冰鑹子的重力往下砸，不然光靠蠻力，砸不了幾下胳膊就得酸掉，到時候連魚都撈不上來。”

陳正華雙手接過冰鑹子，剛舉起來就晃了晃，胳膊忍不住往下沉，苦著臉說道：“好傢伙，這麼沉！逍哥，你平時用這個鑿冰，胳膊得多有勁啊？我舉著都費勁，更別說用它砸冰了。”他說著，小心翼翼地把冰鑹子放在地上，生怕砸到自己的腳。

林逍笑了笑，又拿起另一把冰鑹子遞給葉秋：“練練就好了，剛開始都這樣。咱們先去雁窩島湖下掛子，那邊的冰層厚，得先把冰窟窿鑿開，再把掛著魚餌的線放下去，等著魚上鉤就行。等下完掛子，咱們再去旁邊的溪水撈蛤蟆，最後回來做紅燒魚和紅燒蛤蟆，讓你們嚐嚐鮮，保證你們吃了還想吃。”

林父這時從屋裡走了出來，手裡端著一杯熱茶，看到院子裡的工具和興奮的幾人，慢悠悠地喝了口茶，叮囑道：“逍子，天冷路滑，雁窩島湖的冰層雖然厚，但也得注意安全，別往偏僻的地方去，那些地方的冰層可能薄，容易出危險。讓虎子也跟你們一塊去，多個人多份照應，也好幫著搭把手。”他說話的語氣很溫和，但眼神里滿是關切。

“知道了爸。”林逍應了一聲，聲音裡帶著恭敬。他轉頭朝著屋裡喊了一聲虎子，聲音在院子裡迴盪。虎子剛在屋裡歇了會兒，聞言立刻跑了出來，手裡還拎著兩雙加厚的棉手套，手套是深藍色的，看起來很厚實，他跑到林逍身邊，笑著問道：“逍哥，都準備好了？可以出發了嗎？”

“準備好了，戴上手套，咱們出發。”林逍把竹編魚簍、冰鑹子這些傢伙事兒一一搬到院門口的吉普車旁，又仔細檢查了一遍，確保沒有落下東西。他把竹編魚簍挎在肩上，又拿起那捲粗尼龍線和鐵掛鉤放進車裡，率先坐進了駕駛座。葉秋和陳正華從沒坐過這種吉普車，好奇地圍在車旁打量了一圈，才鑽進後座，兩人並肩坐著，忍不住用手摸了摸車座和車門，眼裡滿是新奇。虎子則拎著小鋤頭和麻袋坐在副駕，把東西放在腳邊，坐穩後說道：“逍哥，都坐好了，可以走了。”林逍點點頭，擰動鑰匙，吉普車“突突突”地發動起來，發動機的轟鳴聲打破了村子的寧靜，朝著雁窩島湖的方向駛去。

雁窩島湖離村子不算近，要是步行得走一個多小時，腳都得凍僵，開吉普車就快多了，半個小時就能到。車窗外的積雪沒到了車輪一半，吉普車碾過積雪，濺起兩道白色的雪浪，雪粒打在車身上，發出“噼裡啪啦”的聲響。“嘎吱嘎吱”的積雪碾壓聲伴隨著發動機的轟鳴，在寂靜的冬日田野裡格外清晰。陳正華扒著車窗，看著外面飛速倒退的雪景，遠處的村莊、樹木都漸漸遠去，只剩下白茫茫的一片，他興奮地說道：“逍哥，這吉普車也太帶勁了！比步行舒服多了，還快不少，坐在裡面一點都不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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