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對堆積如山的物品和各方關切的電話、詢問,林舒安感到一種喘不過氣的壓力。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經驗和建議,都出於好意,卻無形中擠壓著她和顧懷笙作為準父母自主規劃的空間。
她接著母親的電話,聽著那頭反覆強調“一定要多吃XX,對孩子好”,臉上勉強維持著笑容,手指卻無意識地絞緊了衣角。
“我知道他們是好意,可是…” 她感到自己的領地被善意入侵,那種作為獨立個體、作為孩子母親的話語權正在被稀釋。她不想成為一個只是被動接受指令的“孵化器”。
顧懷笙看出她的疲憊和困擾。他接過她手中的電話,語氣尊敬卻堅定地對岳母說:“媽,您放心,舒安和寶寶的一切,我和專業的醫療團隊都會精心照看。東西我們收到了,謝謝您和奶奶,讓您們費心了。舒安有點累,我先陪她去休息。”
結束通話電話,他看向林舒安:“以後不想接的電話可以不接,不想收的東西可以拒收。一切以你的感受為準。”
他隨後親自給幾位主要的長輩打了電話,統一且委婉地表達了感謝,同時明確了“一切聽從醫生專業建議,儘量減少對舒安的打擾”的態度。他用他的方式,為她豎起了一道溫柔的屏障。
顧懷笙找來了幾部關於分娩和新生兒護理的紀錄片,陪林舒安一起看。當螢幕上出現母親分娩時痛苦而努力的畫面時,他緊緊握住了她的手。
看到新生兒被放在母親胸前,發出第一聲啼哭時,林舒安感受到腹中的孩子也同時動了一下,彷彿在回應。她拉著顧懷笙的手覆上去。
小傢伙動得很有力,像是在裡面打拳。顧懷笙感受著掌下的活躍,再看看螢幕上那個皺巴巴的小生命,一種奇妙的連線感讓他眼眶發熱。
“這就是舒安正在承受,並將要為我帶來的…” 螢幕上母親的付出讓他更具體地感知到林舒安正在經歷和將要經歷的偉大。敬畏與愛意,在此刻達到了頂峰。
林舒安靠在他肩上,輕聲說:“有點害怕,但又很期待。”
顧懷笙收緊手臂,聲音沉穩如磐石:“我會一直在。無論發生什麼,我們一起。”
他頓了頓,補充道:“你比螢幕上任何一位母親都更勇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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