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允低頭不語。
“你要救兒子,卻害了千千萬萬可能因新政活下來的百姓。”她繼續道,“你遞出去的每一封信,都在為一場更大的血災鋪路。”
“我……我只是想讓他活著……”周允嗓音嘶啞,“他們把我兒子關在城南廢窯,說只要李震一死,就放他回來……”
“那你現在告訴我,”李瑤俯身盯著他的眼睛,“是誰給你下的命令?是誰讓你在《本草拾遺》裡藏信?是誰告訴你,蘇婉會用哪種藥?”
周允渾身一震,緩緩抬頭:“是……是王晏的幕僚長,姓陳……他每月初七來藥房取防疫藥單,每次都單獨留我談話……後來……後來他拿出我兒子的手帕……說再不配合,就讓他死在窯底……”
“那你為何不在事發前舉報?”趙德突然開口。
周允苦笑:“我試過……三天前我寫了密報,塞進通政司的遞文袋……可第二天夜裡,那人又來了,把信扔在我桌上,說‘下次寫,就送你兒子的頭’……”
李瑤沉默片刻,轉向李毅:“查通政司遞文記錄,找三天前的異常投遞。另外,派人去城南所有廢棄窯場排查,重點搜尋孩童蹤跡。”
李毅抱拳領命。
趙德看著滿案證據,長嘆一聲:“這些信件、印痕、口供,環環相扣。就算王晏本人站在這裡,也難抵賴。”
李瑤卻沒有立刻回應。她拿起那枚殘缺的火漆碎片,指尖摩挲著梅花紋的凹槽。光線從窗欞斜照進來,映得印痕邊緣泛出微光。
“他還不會認輸。”她說,“這只是開始。”
李毅站在堂前,鎧甲未卸,腰間佩刀仍帶著晨露的溼氣。他望著李瑤的背影,忽然想起數年前那個雨夜——她還是個十五歲的少女,蹲在難民棚外清點糧食,一邊記賬一邊告訴眾人:“數字不會騙人,只要算得夠細,總能找出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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