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瑤撥動算盤:“可火銃圖紙正透過崔氏商隊運往北境,他們只放了半套。完整圖樣還在我們手裡。”
“昨夜俘虜招了。”李毅的聲音從樑上傳來。他蹲在橫木上,鎖鏈繞在臂間,“崔氏派往北境的細作,帶著三角陣的改良手稿。不是抄本,是原稿——有人從內部遞出去的。”
李震眼神一沉。三角陣是李驍昨夜才定下的新訓法,連圖紙都未全發,怎會外洩?
他抬眼看向沙盤,幽州城防圖在光影中緩緩旋轉。崔氏鐵礦若接入鑄兵司,意味著他們能直接影響火銃材質。他想起李驍今早的彙報——測試新槍管時,摻了崔氏鐵料的那批當場炸膛,兩名工匠重傷。
“他們不怕我們發現?”李瑤問。
“怕。”李震收劍入鞘,“所以用聯姻來綁住我們。婚一定,他們就是自家人。炸膛是鐵料不純,還是故意為之,都成了家務事。”
李毅躍下橫樑,鐵鏈落地無聲:“要我查內鬼?”
“不急。”李震搖頭,“先看他們想怎麼收場。”
次日,演武場塵土未歇。新兵正演練改良三角陣,長矛手前壓,火銃手蹲身點火,動作比昨日整齊許多。李驍站在高臺,目光掃過箭囊旁插著的磁石匕首——那是崔嫣然昨夜送來的,說能防暗器,也能探埋線。
腳步聲從身後傳來。李震走上高臺,金符拍在石桌上,震起一縷灰。
“崔氏答應三座糧倉換三十門重炮。”他盯著李驍,“但要派兩名族老進鑄兵司,監管鐵料熔鍊。”
李驍握著火銃的手一頓。他想起炸膛時飛濺的鐵屑,有一片嵌進了自己左臂。他低頭,火銃在掌心緩緩轉了一圈。
“昨夜測試,他們的鐵料熔點不穩。”他聲音低,“第一批十支槍,三支炸了。工匠說,礦裡摻了雜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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