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驍的刀尖懸在敵將咽喉半寸,血珠順著護心鏡滑落,在溼土上暈開一圈暗紅。山谷風勢未歇,濃霧卻已開始翻湧,像是被某種力量自內撕扯。他沒動,敵將也沒動,兩人之間只隔著一線將斷未斷的呼吸。
忽然,遠處傳來一聲悶響,低沉如雷,卻不是 thunder。
李毅側耳,眉頭一擰:“炮車輪軸卡進石縫了。”
李驍收回刀,轉身大步走向崖後。十二名暗衛正圍著三輛被麻布裹得嚴實的炮車,車輪陷在泥裡,一人正用肩頂著前軸。泥水順著炮管流下,露出底下刻著的“工”字編號——那是李瑤親自定下的火器營標記。
“解麻布。”李驍下令。
“可一旦暴露……”一名暗衛遲疑。
“他們已經知道我們來了。”李驍扯開自己肩甲,從內襯抽出一張染血的布片,攤在炮車前。上面用硃砂畫著一道弧線,標註著“射界三十丈,仰角七度”。
這是他從張猛最後送來的戰報上撕下的邊角,血跡未乾時就畫了這圖。
“傳令,三百火銃手卸藥包,搭傳送鏈。溼的也送上來,炮膛要熱。”
沒人問為什麼。三百人立刻解下腰間火藥包,排成三列,從山腳到炮位,手遞手往前送。有人滑倒,立刻被旁邊的人拽起,藥包始終沒落地。當第一包火藥遞到炮口時,李毅親手接下,塞進炮膛,壓實。
李驍親自點燃引信。
火光一閃,炮管轟鳴,後坐力震得整座斷崖都在顫。炮彈破霧而出,空中劃出一道赤痕,正中前方拒馬陣中央。木屑炸飛,鐵釘四射,九個火球接連騰起,照亮了北境軍的三層防線。
“第二輪,裝填!”李驍抹了把臉上的泥水,聲音壓過迴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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