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志航站在簡易指揮桌前,目光掃過圍攏過來的飛行員,語氣沉穩而堅定:“同志們,這次轉場任務的關鍵在於精準配合。你們提前在沿途的五個預定點點燃火堆,每個火堆間距必須嚴格保持二十公里,作為地面導航標誌。我們凌晨三點整準時起飛,計算好航程和時間,正好在明天天亮時分抵達我們自己的機場降落。之後換乘運輸機,再往漢城執行飛行任務。”他拿起指揮棒點了點地圖上的航線,“等返回後,如果憑壤那邊的條件允許,我們還可以繼續飛往憑壤,將剩餘的飛機也轉場完畢。整個過程預計需要明天一整天時間,就看時間是否趕得及。”說著他轉身指向窗外漸暗的天空,“這兩天我一直在密切關注氣象變化,從雲量、能見度和風速來看,明天確實是最適合飛行的天氣視窗。各位務必把握這個難得的時機。”
“第二批轉場就不需要你們再冒險飛憑壤了,”周磊接過話茬,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上的作戰方案,“我們計劃將停放在憑壤的飛機部分拆解,透過陸路運輸運回基地。這樣既能避開日軍空中巡邏隊,又能降低你們在執行任務中的風險。”他環視在場每一位飛行員,語氣誠懇:“你們只需要負責將漢城的飛機飛回來就行。那邊還有十幾架飛機待轉場,我們會派三名技術專員隨行,協助你們進行現場指導。待飛機拆解完畢,會裝載上汽車運回基地。雖然路程遙遠,但我們已經規劃好了隱蔽路線。”
“這樣也行?”一名年輕駕駛員不禁驚訝地反問,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飛行帽的邊沿。從憑壤到零號基地距離三百多公里,中間還駐紮著日軍兩個師團的兵力,用汽車運送飛機,在這些經驗豐富的飛行員聽來簡直是天方夜譚——難道日本兵都是稻草人不成?但既然對方已經提出這樣的方案,目的還是為了減少他們在空中的暴露時間、降低風險,大家除了心生敬佩,也無話可說。幾位老飛行員相視一眼,都在對方眼中看到了同樣的震撼與敬意。
天黑之後,行動準時展開。當飛行員們看到停放在機場卡車旁那些特製的木質固定架和拆卸工具時,才真正相信自衛軍是真的打算將飛機拆解運輸。地勤人員正在仔細清點各種規格的扳手和套管,另有幾人正在測試液壓拆卸裝置。不論最終能否成功,他們都不由得對自衛軍豎起大拇指,佩服其膽識與周密。一位鬢角花白的老機械師蹲在機翼旁,正用專業工具小心地拆卸襟翼連桿,他的動作嫻熟而輕柔,彷彿在對待一件珍貴的藝術品。
凌晨四點,萬籟俱寂。在一片從未爆發過戰事的機場周圍,瞭望塔上的哨兵被一支支悄無聲息的箭矢精準射落。特種作戰隊員穿著深色作戰服,如同暗夜中的幽靈,他們用複合弓進行的精準射擊,讓每個目標都在來不及發出警報時就悄然倒下。巡邏隊的日軍士兵同樣未能倖免,甚至連軍犬都未能逃脫被一擊斃命的命運。整個過程中,只聽見夜風吹過草叢的沙沙聲和偶爾傳來的蟋蟀鳴叫。
特戰隊員如影隨形,按反覆演練過的突擊編組迅速潛入營區。他們分成三個小組,分別朝著航站樓、機庫和兵營摸去。每個人都知道自己的任務區域和行動路線,腳步聲輕得幾乎聽不見。對航站樓內的日軍展開清剿時,他們使用飛刀和匕首,許多敵兵還在睡夢中,就無聲無息地去見了他們的天照大神。只有偶爾從半掩的門縫中傳來的輕微悶響,暗示著這場悄無聲息的戰鬥正在進行。
半小時之後,時間已經來到了深夜時分,但機場內卻是燈火通明一片繁忙景象——原來這是隨隊而來的地勤們正在對所有飛機展開一次全方位且細緻入微的大體檢呢!只見這些身著專業制服的工作人員手持強光手電筒,全神貫注地審視著每一架飛機的各個關鍵部位:從機身底部的起落架到機翼上方的發動機再到駕駛艙裡複雜精密的各種控制儀表系統……沒有一個細節能夠逃過他們銳利如鷹般的眼睛。與此同時,那些經驗豐富的飛行員們也早已按部就班地登上各自負責的戰機,並藉助儀表盤上那點點昏黃黯淡的光線完成起飛前所必需的最後一輪除錯工作。在得到地勤同事發出一切正常可以啟動引擎的訊號後,飛行員們果斷按下按鈕,伴隨著一陣低沉有力的轟鳴聲響起,一個個巨大而粗壯的螺旋槳開始飛速旋轉起來;緊接著,一臺臺強勁無比的航空發動機相繼被成功點燃並持續不斷地咆哮怒吼著,滾滾濃煙從它們尾部的排氣管噴湧而出形成一道道淡淡的藍色煙柱直衝雲霄天際。此時此刻,其他各型作戰飛機同樣也都順利完成了起飛前各項準備事宜,然後就在地勤人員有條不紊的指揮引領之下,一架接一架地騰空而起衝入茫茫夜色之中並很快便按照預定計劃編隊朝著西北方向疾馳而去。值得一提的是,本次行動當中還有兩支特別的“空中運輸大隊”參與其中,分別由兩架體型龐大的運輸機組成。眼看著前面的戰鬥機型紛紛呼嘯離港遠去,數名地勤人員動作敏捷地攀爬進運輸機寬敞的機艙內部,而另外一些人則迅速用力合上沉重厚實的艙門並確保其完全密封嚴實無誤,隨後透過手勢示意機長可以駕車駛向跑道盡頭準備正式啟航。放眼望去,整個黑夜似乎只剩下那條狹長筆直的跑道以及兩旁臨時安裝擺放好的指示燈光還在頑強努力地閃爍發光照亮前行之路。
在巨大的轟鳴聲中,這兩架裝載著機場拆下來的無線電裝置、電器和備用航材的運輸機也依次騰空而起,向著目標區域飛去。它們的翼燈在夜空中閃爍,很快就變成了兩個微弱的光點。
此時,在機場上,更多的隊員正在飛機裝配技師的指導下,協力拆卸機翼、螺旋槳等不易整體運輸的大型部件。他們使用特製的工具和裝置,有條不紊地進行著每一步操作。雖然任務艱鉅,但每個人的動作都顯得訓練有素,緊張而有序地忙碌著。拆卸下來的部件被仔細編號,然後用防雨布包裹妥當,裝上等待在旁的卡車。
運輸機飛行員此刻心無旁騖,沿著地面尚未熄滅的火堆導航點,全力朝著戰鬥機的航向直飛而去。駕駛艙內,只有儀表盤發出幽幽的綠光,映照著飛行員專注的面容。副駕駛不時核對地圖和導航資料,確保飛行路線準確無誤。
周磊望著漸漸沒入黑暗天空的機群,又看向正在認真拆解飛機的戰士們,只覺得時間彷彿被拉長了,每一分鐘都過得異常緩慢。他抬手看了眼腕錶,錶針在黑暗中發出淡淡的熒光。他心中還惦記著漢城那邊的戰況通報。按計劃,漢城機場此時應該也已得手,可至今仍未收到電報反饋。雖然他對王玫戰的能力深信不疑,然而快五點了還沒有訊息,仍讓他隱隱感到一絲不安。他不由自主地望向東南方向,彷彿這樣就能看穿重重夜幕,得知漢城機場的情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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