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深吸一口氣，右手穩穩地握住操縱桿，拇指在武器選擇鍵上飛快撥動，將發射模式切換為齊射——這一次，他要一口氣發射四枚火箭彈，擴大殺傷範圍。

小鬼子的大隊長正帶著編隊在下方空域打著轉，透過風鏡拼命地在雲層中搜尋那架銀灰色戰鬥機的身影。他的額頭上已經滲出了冷汗，握著操縱桿的手心溼漉漉的。剛才那兩架僚機被擊落的過程他只看到了後半段——兩枚拖著尾焰的武器凌空爆炸，把兩架帝國最先進的戰鬥機炸成了碎片。他到現在都還沒搞清楚那到底是什麼武器，也沒搞清楚為什麼在那麼遠的距離上就能精準地命中高速機動的戰鬥機。一股從未體驗過的恐懼正在他的胸腔中蔓延——不是對死亡的恐懼，而是對未知的恐懼。他和蘇軍、美軍、中國空軍的飛機都交過手，知道每一種飛機的效能極限和戰術套路，可他完全看不透眼前這架銀灰色戰鷹的攻擊方式。

就在這時，他頭頂的雲層中突然傳來了尖銳的破空聲。他猛地抬頭，透過風鏡看到四道拖著長長尾焰的白色煙跡正從高空中垂直貫下，如同天罰降臨。他的瞳孔在瞬間放大到了極致——“規避！全體規避！散開！散開！”他對著無線電瘋狂嘶吼，同時猛拉操縱桿試圖向側面翻滾脫離。但火箭彈的速度太快了，快到他的聲音還沒傳到僚機飛行員的耳朵裡，死神就已經降臨了。

四枚火箭彈如同長了眼睛一般分別撲向四個不同的目標。衝在最前面的是大隊長的僚機——那名年輕的飛行員還沒有反應過來，一枚火箭彈就精準地鑽進了他的機腹下方，在機體內炸開。整架九六式艦戰被炸成了碎片，燃燒的殘骸在空中四散飛濺，連一塊完整的機翼都找不到了。第二枚火箭彈命中了一架正在拼命往左側急轉的九六式，彈頭擊中駕駛艙後爆炸，那名鬼子飛行員在爆炸中被直接氣化，只留下一團迅速消散的血霧。第三枚和第四枚幾乎同時命中了另外兩架戰鬥機，一架被打斷了尾翼，整架飛機失去了控制，螺旋著往下墜落，飛行員在墜地前一刻才拉開座艙蓋試圖跳傘，但降落傘還沒完全展開就已經重重地摔在了江面上，撲通一聲濺起一朵巨大的水花，然後迅速沉入了冰冷的江水中。另一架被打斷了機翼，左翼從翼根處斷裂，飛機翻滾著墜向江面，砸在水面上時爆炸開來，殘骸被火焰和江水同時吞沒。

第一輪攻擊，兩架擊落。第二輪攻擊，四架擊落。前後不過幾個呼吸的時間，三十六架九六式艦載戰鬥機已經損失了六架，而他們連敵機的尾巴都沒摸到。剩下的三十架小鬼子戰鬥機在空中亂成一團，隊形徹底被打散，有的在瘋狂盤旋試圖尋找蘇天賜的蹤跡，有的拼命拉昇想要追上他，有的則開始不由自主地放慢了速度，飛行員的目光中充滿了恐懼和猶豫。他們開始意識到，這根本就不是一場平等的空戰。

小鬼子飛行大隊的大隊長坐在九六式艦戰的敞篷座艙裡，半個身子暴露在凜冽的寒風中，頭頂的螺旋槳瘋狂旋轉，引擎的轟鳴聲震得他的耳膜嗡嗡作響。他透過風鏡看著前方空域中那一幕幕讓他血壓狂飆的畫面，整個人都快要崩潰了。他握著操縱桿的手指因為用力過度而指節泛白，牙關咬得太緊以至於腮幫子上的肌肉都在劇烈抽搐——這才開戰多久？他帶來的三十六架帝國最先進的艦載戰鬥機，竟然在短短片刻之內就被對面那一架銀灰色的神秘戰鬥機幹掉了六架。六架！整整六架！每一個飛行員都是帝國海軍耗費無數時間和資源培養出來的精英，每一架九六式艦戰都是帝國航空工業的驕傲。在侵華戰場上，他們的九六式艦戰面對中國空軍的霍克式和伊-15戰鬥機時幾乎是碾壓式的優勢，以一敵三都毫不費力，中國飛行員在空戰中見了他們的九六式都要繞著走。可今天，在這架連螺旋槳都沒有的銀灰色戰機面前，他們這些“帝國精英”連還手的機會都沒有，就被人家打得毫無還手之力。最殘忍的是那六架被擊落的戰鬥機飛行員居然連跳傘的機會都沒有——有人被炸成了碎片，有人被火焰吞沒，有人直接在空中解體，連一具完整的屍體都找不回來。他在空戰中身經百戰，見過無數種慘烈的死法，但從來沒有像今天這樣感到深入骨髓的恐懼。

“八格牙路！”他聲嘶力竭地咆哮了一聲，強迫自己壓下內心翻湧的恐懼。他是飛行大隊的大隊長，是所有飛行員的靈魂支柱，如果連他都慌了，那剩下這三十架戰鬥機就真的成了待宰的羔羊。他咬著牙扯下脖子上那條早已被冷汗浸透的白色圍巾，將手心在飛行服上狠狠擦了一把，然後在空中對著周圍的僚機飛行員連續打出了幾個極其凌厲的手勢訊號——雙手先是在胸前交叉，然後猛地向三個方向分開，五指併攏呈手刀狀，分別指向左翼、右翼和上方。這是日本海軍航空兵標準的戰術手勢，意思是：分成三路，三隊同時合圍，左右包抄，上方壓制。

周圍還在空中打轉、茫然不知所措的小鬼子飛行員們看到大隊長的手勢，如同溺水者抓住了救命稻草，紛紛用手勢回應，然後各自召集自己的僚機，迅速在空中重新編組。三十架九六式艦戰分成了三個攻擊編隊，每一隊大約十架，分別從左側、右側和上方三個方向同時向蘇天賜的戰鬥機猛撲過去。他們的意圖很明顯——利用數量優勢從三個方向同時包抄，不管蘇天賜往哪個方向規避，都會有一個方向的編隊能咬住他的尾巴，然後將他逼入格鬥距離，用密集的機槍火網把他打成篩子。這種“分進合擊”的戰術是日本海軍航空兵在無數次空戰中總結出來的經典戰術，對付機動性不如九六式的飛機屢試不爽。大隊長的嘴角甚至浮起了一絲自信的獰笑——你再怎麼強也只有一架飛機，而我們還有三十架。三路合圍，看你怎麼逃！

然而，他們犯了一個致命的錯誤——他們嚴重高估了自己戰鬥機的飛行速度和機動效能。他們的九六式艦戰是螺旋槳戰鬥機的巔峰之作，在世界範圍內也算得上是一流的艦載戰鬥機，但它終究只是一架螺旋槳戰鬥機。而蘇天賜駕駛的米格-19，是第一代批次列裝的超音速噴氣式戰鬥機，它的飛行速度、爬升率、升限和盤旋半徑，和九六式艦戰根本不在同一個數量級上。用螺旋槳戰鬥機去包圍噴氣式戰鬥機，就像是用一群黃包車伕蹬著車去圍堵一輛頂級跑車——你圍得住嗎？

左側編隊的十架九六式拼命加大油門，螺旋槳瘋狂攪動著空氣，發動機發出歇斯底里的咆哮聲，試圖從側翼切入蘇天賜的飛行航線前方截住他。他們的指尖已經搭在機槍扳機上，只等著進入有效射程就將所有彈鏈傾瀉出去。然而每次都是差那麼一點點——就那麼一點點——當他們的機頭剛剛對準蘇天賜戰機的飛行方向，準備扣下扳機時，那架銀灰色的戰鷹就猛地一拉機頭，以一個他們做夢都不敢想的陡峭角度急速爬升，瞬間從他們頭頂呼嘯而過，速度快到他們連用眼睛追蹤都來不及。他們的機槍倉促開火，子彈拖著紅色的曳光軌跡劃破夜空，但全部遠遠地落在了蘇天賜戰機的尾後，像是為那架戰鷹綻放的送行禮花。

右側編隊試圖從高空俯衝佔據有利攻擊位置，他們的計劃是居高臨下咬住蘇天賜的尾部，用俯衝獲得額外速度優勢。但他們驚恐地發現，當他們還在緩慢地爬升、機翼因為空氣稀薄而升力不足開始劇烈顫抖時，那架銀灰色戰鷹早就已經飛到了他們頭頂更高的空域，然後機頭猛地一沉，反向朝他們俯衝下來。右側編隊的飛行員們嚇得臉色慘白，條件反射般地猛拉操縱桿試圖做出規避動作，但蘇天賜根本沒有在他們身上浪費彈藥——他只是一個乾淨利落的側飛，在半空中劃出一道流暢得令人窒息的弧線，就從右側編隊和上方編隊之間的縫隙中一穿而過，速度快到兩邊的鬼子飛行員都沒來得及扣下扳機，甚至有好幾個人根本沒看清那架戰鷹是怎麼穿過他們包圍圈的。

從上方俯衝下來的編隊也同樣撲了個空。他們原以為三路合圍萬無一失，至少有一路能堵住蘇天賜的去路，可那架銀灰色戰鷹就像是泥鰍一樣，滑不溜秋地從他們三路包抄的縫隙中鑽了出去，然後一個迅猛絕倫的俯衝加速，把所有追擊者都甩在了身後——三十架戰機形成的包圍圈，還沒來得及收攏就已經被蘇天賜輕鬆突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