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天賜看了一眼自己手機上同步收到的到賬通知，嘴角微微上揚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復了那副冷峻的表情。一億兩千萬美金，按匯率折算過來是接近十個億的人民幣，對於任何一個普通人來說都是天文數字，但對於一個掌控著跨國販毒網路、經手過數以噸計高純度海洛因的大毒梟來說，這個數字未免有些太少了。

光是七號碼頭這筆交易，五百公斤高純度海洛因按終端市場價計算就價值十幾億美金，這個毒梟在東南亞經營了這麼多年，積累的財富絕對遠不止一億兩千萬。

中年男人看到轉賬完成，滿臉懇求地抬起頭來，眼中充滿了劫後餘生的希望和卑微的哀求，聲音嘶啞而虛弱，失血過多讓他的嘴唇已經開始泛白，但他仍然強撐著不讓自己昏過去：“錢……錢我已經給你轉過去了。你看，全部都在這裡了。是不是……是不是可以放過我了？你答應過我的，只要我把錢給你，就饒我一命。”

然而蘇天賜卻敏銳地捕捉到了他眼神深處那一絲極其隱蔽的躲閃。那是一種說謊者特有的、一閃而逝的微表情——眼珠不自覺地向右上方轉了一下，那正是人類大腦在編造謊言的瞬間下意識的肢體語言。這王八蛋明顯在隱瞞什麼，把一部分財產藏在了別的賬戶裡，以為拿出一億兩千萬就能糊弄過去，把自己當成可以隨意矇騙的傻子。

想到這裡的蘇天賜緩緩搖了搖頭，冷笑一聲，聲音裡帶著明顯的失望和嘲諷，像是在看一個冥頑不靈的賭徒：“看來給你機會你不中用啊。給你機會他孃的不中用啊。”他說一邊舉起了手中那把黑洞洞的手槍，消音器的槍口重新對準了中年男人的額頭。那個冰冷金屬圓圈在防爆燈的慘白燈光下泛著幽光，像一隻沒有感情的獨眼。

中年男人看到蘇天賜再次舉起了槍，頓時嚇得一陣頭皮發麻，整個人的血液彷彿在瞬間凝固了。這傢伙是怎麼知道自己還有別的賬戶的？他自認為隱藏得天衣無縫——那些離岸賬戶開戶行分佈在三個不同的大洲，沒有使用任何和他真實身份相關聯的資訊，甚至連他的財務顧問都不知道這些賬戶的存在。就算是國際刑警組織的金融調查小組來查，也絕不可能在這麼短的時間內發現蛛絲馬跡。可是這個傢伙，從他讓自己轉賬到現在才過了不到兩分鐘，他是怎麼知道的？難道他提前調查過自己的底細？難道他手裡還有某種無法想象的先進手段能穿透銀行的保密協議？

這些念頭在他腦海中如閃電般掠過，但此刻根本容不得他深想。他已經被徹底嚇破了膽，心理防線在這一刻全線崩潰，那種被人看穿一切偽裝、所有底牌都形同虛設的絕望感如同一盆冰水從他頭頂澆下。他撲通一聲又跪了下來，眼淚鼻涕一起湧了出來，聲音裡的哭腔再也掩飾不住：“我知道錯了！我現在就轉，現在全部轉！求求你別開槍！”

他的手指在手機螢幕上瘋狂地顫抖著，調出了一個又一個隱藏的離岸賬戶，每一個賬戶都儲存在不同的銀行APP中，用不同的密碼保護。他一個接一個地切換登入，手抖得輸錯了兩次密碼被鎖定了一次，又手忙腳亂地用虹膜驗證重新解鎖，然後一筆接一筆地往蘇天賜的賬戶上轉錢。每一次轉賬確認，都像是在他心尖上剜一刀，但後腦勺上那個冰冷的槍口讓他不敢有絲毫停頓。

第二筆，兩千五百萬美金。第三筆，一億八千萬美金。第四筆，兩億七千萬美金。每一筆的數字都比上一筆更加觸目驚心。

當最後一筆轉賬完成，銀行賬戶裡的餘額徹底歸零的時候，中年男人整個人像是被抽乾了所有力氣一樣癱跪在地上，手機從他無力的手指間滑落，啪的一聲摔在水泥地面上，螢幕碎裂成了好幾道蛛網紋！！！

他那張原本保養得當、養尊處優的臉上，此刻只剩下一片灰敗的死灰之色，眼眶深深凹陷下去，嘴唇發紫，失血過多的臉色白得像是剛從墳墓裡爬出來的殭屍！！！

這幾筆轉賬掏空了他幾十年積累的全部家底-----那些藏在全球各地匿名賬戶裡、透過無數次毒品交易和走私洗白、一層一層剝離追查線索的黑金，那些他準備用來安度餘生的終極保障，現在全部歸了別人。他的嘴角無意識地抽搐著，喉嚨裡發出含混不清的呢喃聲，像是精神已經瀕臨崩潰的邊緣！！！

他抬起那雙空洞而充滿乞求的眼睛，聲音沙啞而虛弱，每一個字都像是用盡了最後一絲力氣：“都........都給你了。這次是真的，全部都在這裡了。是不是.........是不是可以放我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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