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冥的身影在嶙峋怪石間飄忽不定,速度快得驚人,玄色勁裝在暗紅天幕下劃出一道道殘影。她似乎早已將這片“寂滅魔土”的地形刻入腦海,總能精準避開潛藏的危機——時而繞開散發著腥臭氣息、表面漂浮著黑色泡沫的沼澤,那些沼澤邊緣的岩石都被腐蝕得坑坑窪窪,顯然毒性極強;時而側身穿過幾處肉眼難辨的空間褶皺,褶皺邊緣的空氣扭曲變形,連光線都被拉扯得模糊不清,稍有不慎便會被捲入未知裂隙。
在她的帶領下,我們一路疾馳,終於抵達一座隱蔽在巨大山體裂縫深處的石殿。
石殿外觀粗獷古樸,彷彿由整塊黑色巨巖直接掏空而成,沒有多餘的雕琢,表面覆蓋著厚厚的暗色苔蘚,苔蘚下隱約可見細小的符文紋路,與周圍的岩石、溝壑幾乎融為一體,若非有玄冥指引,即便走到近前,也絕難察覺這竟是一座人工開鑿的建築。殿門是兩扇沉重的暗沉門扉,不知由何種金屬鑄造,泛著冰冷的啞光,門扉上刻滿了扭曲纏繞的符文,符文線條晦澀難懂,散發著淡淡的隔絕氣息,顯然是用於抵禦外界窺探與魔氣侵蝕的古老禁制。
玄冥停下腳步,指尖凝聚一縷幽藍色的魔氣,精準彈出,沒入符文中心的凹槽。只見門扉上的符文瞬間亮起微弱的藍光,如同活過來一般流轉閃爍,隨後“咔噠”一聲輕響,兩扇沉重的門扉無聲無息地向兩側滑開一道足夠容納一人透過的縫隙。她側身而入,我們緊隨其後,踏入石殿。
殿內景象與外界的荒蕪死寂截然不同。空間不算廣闊,卻佈置得簡潔而肅穆,沒有多餘的陳設,唯有幾盞青銅燈盞懸浮在半空,燃燒著幽藍色的火焰,火焰跳動間,投下冷清的光,照亮了殿內的每一處角落。牆壁上懸掛著幾幅殘破的壁畫,描繪的或是上古時期的祭祀場景,巫祝手持法器,跪拜在巨大的神只面前;或是巨獸爭霸的畫面,身形龐大的異獸相互撕咬,天地間一片蒼涼雄渾,壁畫的顏料早已褪色,卻依舊能感受到其中蘊含的古老氣息。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類似檀香卻又混合著某種草藥清苦的氣息,溫潤醇厚,有效地驅散了外界那令人不適的精純魔氣,讓人緊繃的神經稍稍放鬆。
這裡不像兇險的魔窟,反倒更像某位隱世修行者的洞府,透著一股與世隔絕的寧靜。
“暫且安全。”玄冥轉過身,清冷的目光依次掃過我們,最後再次定格在我臉上,眼神銳利如刀,“現在,可以說了。你們為何會被放逐至此?尤其是你,”她的視線彷彿能穿透混沌氣息的偽裝,直視我的本源,“混沌的眷顧者,你的氣息游離於仙、魔、人、妖之外,不屬於任何已知的‘秩序’或‘混亂’疆域,本不該出現在這片被規則束縛的魔土之中。”
她的話語再次精準點明瞭我氣息的特殊,“混沌的眷顧者”這個稱呼,比我自身的認知還要貼切。
我沒有隱瞞,簡明扼要地提及了弱水之淵的遭遇、青銅巨門後的歸墟、歸墟內部的暗影巢穴與共工殘魂,以及最終共工以寂滅之刃撕開裂隙,將我們強行拋入這片魔域的經過。至於歸墟“糧倉”之說,以及那“外面”的未知存在,事關重大,且尚未證實,我暫時按下未表,只待進一步觀察玄冥的態度。
玄冥靜靜聽著,臉上始終沒有任何表情變化,彷彿在聽一件與自己無關的往事。直到聽到“共工”之名時,她那冰封般的眼眸深處,才極快地掠過一絲難以察覺的波瀾,瞳孔微微收縮,指尖無意識地摩挲了一下劍柄,雖只是一瞬,卻被我精準捕捉到。
“共工……果然還有殘魂存世。”她語氣平淡,聽不出喜怒,卻帶著一絲歷經歲月的滄桑,“上古一戰後,祂本應魂飛魄散,沒想到竟躲入歸墟,落得與暗影為伍、以殘魂苟延殘喘的下場。”她頓了頓,提及“寂滅之刃”時,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弧度,似嘲諷又似釋然,“至於那寂滅之刃……呵,那本就是歸墟法則的凝練體,承載著終結之力,是件燙手的東西,留在歸墟,總好過流入外界掀起更大的波瀾。”
她對歸墟、共工乃至寂滅之刃的瞭解,遠超我們的預期,顯然並非普通的魔域生靈。
“此地究竟是何處?閣下又是何人?為何衣角會有龍族相關的圖騰?”敖傾終於按捺不住,再次開口詢問,龍目緊緊盯著玄冥衣角那玄蛇龍紋圖騰,眼中滿是探究——那圖騰與龍族上古時期的族徽有幾分相似,卻又更為古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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