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羽市的晨光來得比往日晚些,淡金色的光線穿過薄霧,落在街道兩側還沒完全恢復生機的梧桐樹上,投下細碎的影子。林陽一行人在酒店樓下的“晨光早餐店”裡坐了半圈,玻璃門上的霧氣被店內的熱氣燻得慢慢消散,露出外面漸漸熱鬧起來的街道——幾個穿著校服的學生揹著書包走過,手裡攥著剛買的豆漿,顯然是時空恢復後,學校也重新開課了。
“老闆,再來兩籠豬肉白菜餡的包子!”周晨把空了的盤子推到桌沿,聲音洪亮得讓鄰桌的客人看了過來,他嘿嘿笑了笑,又往嘴裡塞了個煎餃,“昨天光吃餅乾了,今天得把肚子填飽,不然去墓園走半天該餓了。”
林陽正低頭翻看筆記本,指尖在“10月17日”那行字上輕輕划著,聞言抬頭看了眼周晨,又掃過桌上的人:羅飛面前放著一碗剛喝完的豆腐腦,指尖還沾著點辣椒油,正用紙巾慢慢擦;肖煥沒有像往常一樣抽菸,只喝著一杯熱豆漿,眉頭微蹙,不知道在想什麼;鄒曉婷今天則換了件淺灰色的休閒外套和深色牛仔褲,袖口整齊地捲到小臂,一問才得知,昨天的那條沾著草屑的裙子已經送去酒店洗衣房,此刻她正用小勺小口喝著小米粥,目光偶爾飄向窗外;洛羽依舊把雙手放在外套內袋上,面前的粥幾乎沒動,只是偶爾端起來抿一口,然後用那雙混沌的眼珠警惕地留意著店裡進出的人;秦雨則一直把《星空圖鑑》放在腿上,書頁翻開,她手裡捏著那片楓葉,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葉片邊緣,顯然還在想林曉月的事。
“好了,先別等包子了,出發吧,”林陽把筆記本合上,放進隨身的黑色揹包裡,又拍了拍揹包側袋——裡面裝著警局帶出來的證物袋和錄音筆,“羅飛說西郊墓園離這兒有點遠,早去早回,免得中午太陽大了之後遭罪。”
眾人紛紛點頭起身,周晨戀戀不捨地看了眼櫃檯後剛蒸好的包子,還是跟著大部隊走了出去。羅飛開著從警局臨時借調的越野車,車身是沉穩的黑色,剛好能坐下七個人。車子駛出市區時,林陽透過車窗看到了羅飛之前修復的那棟顛倒建築——如今它已經恢復了正常模樣,米白色的外牆在晨光下很乾淨,幾個工人正站在樓下搬運建材,顯然是在做後續的修繕工作。
“沒想到這樓現在這麼正常,”周晨湊到車窗邊看了一眼,咂咂嘴,“我昨天聽你說裡面桌椅都倒過來,還以為得多嚇人呢,現在看跟普通寫字樓沒區別。”
羅飛握著方向盤,視線沒離開前方的路,聲音平穩:“時空錨點修復後,扭曲的東西都會恢復原樣,只是有些痕跡可能還在——比如我當時看到的那道裂縫,雖然現在看不到了,但牆體裡說不定還留著點異時空的碎片,只是咱們察覺不到。”
車子繼續往西走,路過肖煥之前提到的變電站時,肖煥突然讓羅飛停了下車。眾人跟著他下了車,看向那座灰黑色的變電站——外牆有些陳舊,上面還留著十年前電力故障時的痕跡,幾塊瓷磚已經脫落,露出裡面的水泥。肖煥走到變電站門口的公告欄前,上面還貼著一張泛黃的紙,是十年前電力公司釋出的故障維修通知,上面寫著“2014年10月17日14時,因變壓器過載引發連鎖故障,現已修復,特此通知”。
“你看這日期,剛好是10月17日下午兩點,”肖煥指著通知上的時間,回頭對眾人說,“鄒曉婷說快樂天堂的踩踏事件是裝置停擺引發的,要是變電站兩點出故障,商場的電肯定會斷,電梯和旋轉木馬停擺也就在情理之中了——只是這‘變壓器過載’到底是意外,還是人為的?”
林陽走到公告欄前,仔細看了看通知上的簽名,是當時的電力維修隊隊長。“王建國”,他嘟囔著這個名字,隨手把這個名字記在筆記本上:“說不定後面能找到這個王建國,問問當時的情況。先去墓園吧,黎叔還在等著,這些事之後再查也不遲。”
眾人重新上車,這次沒再停留。車子駛進西郊時,周圍的建築漸漸變少,路邊的樹木也多了起來,空氣裡帶著泥土和落葉的味道。大概又走了二十分鐘,羅飛把車停在一片老舊的墓園門口,墓園的鐵門是黑色的,上面鏽跡斑斑,門柱上掛著一塊木牌,上面寫著“青羽市西郊墓園”,字跡已經有些模糊。
“就是這兒了,”羅飛推開車門,率先走了下去,“我昨天完成任務朝酒店趕的時候來過這附近,現在墓園裡的時空已經恢復正常,不用擔心遇到殘魂。”
眾人跟著走進墓園,裡面很安靜,只有風吹過樹葉的“沙沙”聲。墓碑大多排列得很整齊,有些墓碑前還放著新鮮的花束,顯然是有人來掃過墓;有些則很破舊,墓碑上的字跡被風雨侵蝕得看不清,周圍長滿了雜草。洛羽走在最前面,他的意識感知能力在這時派上了用場,走了沒幾步,他突然停下腳步,朝墓園深處指了指:“黎叔就在那邊不遠的地方,我能感知到他的氣息,還有……還有一點很淡的殘魂氣息,應該是林曉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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