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錦瑟之謀_第60章 命運之擊(1)

驟然被打斷,沈芷衣體內那股隨星輝流轉的暖意瞬間潰散,靈臺處的清明與腦海中清晰的影像也隨之變得模糊。但她心中雖驚,卻未亂。太后既然在此刻現身,而非當場擒拿,必有緣由。她或許並未看到自己引導星輝的具體過程,更可能的是在試探。

心念電轉間,沈芷衣臉上適時地流露出驚愕、惶恐,與一絲被打擾參悟的不悅。她緩緩轉身,面向太后,並未立即跪地求饒,反而微微蹙眉,語氣帶著被打斷後的虛弱與茫然:“太后娘娘?您為何會在此處?奴婢奉娘娘懿旨在此守夜,感悟天意,方才正有所得……”

周暮雲目光如炬,緊緊盯著她,試圖從她臉上找出一絲一毫的偽裝:“哦?有所得?不知你感悟到了什麼天意?”沈芷衣垂眸,掩去眼底思緒,聲音輕柔而飄忽:“奴婢夢中所見星圖,與方才實際星輝指引似有重合,彷彿……彷彿在指向宮中東南方向,一處水澤之地,與臣妾夢中常現的冰冷之感相呼應。”

她刻意將話題引向與“水”相關的幼年記憶,這是她早已在皇帝與皇后面前鋪墊過的“事實”,同時也能隱晦地指向一個可能藏匿玲瓏鎖或相關線索的地點。這既符合她“祥瑞”、“感應”的人設,也能暫時轉移太后的注意力。太后聞言,果然眼神微動:“宮中東南水澤……”她沉吟片刻,“那是靠近廢苑太液池的方向。”

然而太后並未輕易放過她,緩步上前,逼近沈芷衣:“那麼,你方才在此祭壇中心,引動星輝,又是作何解釋?尋常感應天意,需如此嗎?”沈芷衣抬起頭,眼中帶著恰到好處的虔誠與無辜:“回娘娘,奴婢不知何為引動星輝。只是站於此地,沐浴月光星輝時,便覺頭腦清明,過往模糊的夢境片段變得清晰許多。許是此地乃皇家祭壇,自有靈效吧。”

她將一切歸咎於祭壇本身與自身的“特殊”夢境,避開了血脈與傳承的關鍵。周暮雲盯著她看了半晌,忽然冷笑一聲:“好一個靈效。沈芷衣,你可知欺瞞哀家是何下場?”沈芷衣立刻跪伏於地,聲音卻依舊平靜:“奴婢不敢。奴婢所言,句句發自肺腑,娘娘明鑑。若娘娘不信,奴婢願即刻離開,再不敢踏足此地半步。”

以退為進。她賭太后不願放棄她這條可能通向玲瓏鎖的“捷徑”,尤其在她剛剛提供了“東南水澤”這一新線索之後。果然,周暮雲沉默片刻,語氣稍緩:“罷了。念你初次登臺,或真是無心之失。今日之事,不得對外提起。至於東南水澤之事,哀家自有計較。你起來吧,明日大典,莫要出錯。”

言罷,她深深看了沈芷衣一眼,帶著人轉身離去。石門再次合攏,祭壇內重歸寂靜。沈芷衣緩緩站起身,後背已被冷汗浸溼。方才一番交鋒,看似平靜,實則兇險萬分。太后顯然並未全信,卻也沒能抓住實質把柄。她為自己爭取到了喘息之機,也將太后的注意力引向了太液池。

然而她深知,此計難瞞長久。太后老謀深算,遲早會回過來味來。她必須在太后查明太液池並無實質收穫前,破解更多秘密,並找到自保乃至反制的絕對籌碼。她回想著方才星輝引導下獲得的那些關於玲瓏鎖結構與驅動原理的資訊,一個模糊的計劃逐漸成形——或許,她可以嘗試製作一個簡化的“鑰匙”,或者說信物。

帶著滿心思慮,她悄然返回偏殿,彷彿從未離開過。次日秋祭大典如期舉行,沈芷衣依禮隨侍在太后身側,舉止端莊得體,並無任何異常。唯有在皇帝蕭景玄登臺祭天,目光掃過她時,她感受到了一種深沉的審視與探究。祭典結束後,她回到聽竹軒,立刻開始憑藉記憶,繪製那些精妙的機關結構圖。

正在她全神貫注之際,小祿子匆匆入內,面色緊張:“姑娘,奴才剛得到訊息,顧娘娘她……她昨夜,病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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