結束通話電話後,他回頭看了看常恆,又望向窗外——天已經完全亮了,遠處的城牆輪廓在晨光中愈發清晰,庭院裡的老榆樹也展現出盎然的翠色。
“林錫光這個人”常敬之輕聲說道,像是在對常恆訴說,又像是在自言自語,“民國十一年那會兒,咱們剛佔領這地界,整個政局是他穩定下來的。這些年下來,他的能力,他的品行,我都信得過。”
他早年沒讀過多少書,不懂那些“君臣相得”的高深道理,更何況如今的時代也不講這一套。現在是民主共和的時代了。
只知道林錫光與他雖出身不同,林錫光是飽讀書籍的文化人,懂得章程,擅長理事,但他們倆心中所想卻是一致的——都是希望這片土地上的百姓能夠過上好日子。
從當年攜手共度最艱難的歲月,到如今,他們之間的關係早已超越了“相互依存”,是生死與共的戰友,是情同手足的弟兄,是即便前方是刀山火海,也敢毫不猶豫一起衝上去,將後背放心交給對方的人。
常恆站起身,拿起桌上的抹布,將剛才沒擦乾淨的菸灰又仔細擦拭了一遍。“爹,林省長他們來了,正好一起吃早飯。廚房應該蒸了您愛吃的菜包子。”
“好。”常敬之應道,走到窗邊,深深地吸了一口清晨的空氣。眼裡又有了少年時期的義氣分發。
他心裡明白,這件事一旦確定下來,甘肅基本上就是全民皆兵了。
往後的日子只會更加忙碌與艱難——要訓練百萬民兵,要發放槍支,要協調民政和軍務各方面的事務,還要應對可能接踵而至的各種麻煩。
當自己手裡有槍之後,和平年代的人都會把目標喵向沒有槍的鄰居,更何況是這個戰亂年代了。
常敬之其實對自己兒子骨子裡的瘋狂和偏執還是一無所知,他對他兒子的認知還停留在乖巧、可愛、聰明、神異、刻苦上。他以為他兒子搞出這一切的目的是為了自保,和消除那該死的不安全感。
常恆插手軍隊的後勤和思想教育事情他是預設的,他對這兩項工作的理解還停留在北洋那夥人的做法上——收買人心。
他全然不覺,他的那隻軍隊已經被常恆改造的偏執、好戰、嗜血。甚至整個地界的民眾經過很長時間潛移默化的宣傳,也不在像以前一樣,如果說他們以前基本上都是一群任人宰割的羔羊,現在就是是虎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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