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陽的最後一縷金輝剛隱沒在鷹嘴崖的輪廓後,谷口的瘴氣就像被喚醒的鬼魅,順著崖壁的縫隙緩緩瀰漫開來。淡灰色的霧氣纏繞著松枝,把原本清晰的路徑變得朦朧,三丈之外只能看見模糊的人影,正是李一凡推演中最適合動手的時機。
崖壁上方的隱蔽處,李一凡半跪在地,九龍噬魂槍的槍柄緊緊抵在青石地面上,槍身的龍紋被他注入的靈力滋養著,泛著若有若無的暗金色光澤。他的呼吸壓得極緩,幾乎與山谷的風同頻,眼角的餘光死死鎖定著谷口的入口——那裡的腐葉和薄土下,藏著三個品字形排列的陷坑,更有無數透骨針在松枝間蓄勢待發。
“凡哥,這瘴氣比預想的還濃,陳風那傢伙真會往裡鑽?”蕭戰蹲在旁邊,雙手攥著開山斧的木柄,指節因為用力泛白,嘴裡小聲嘀咕著,“要是他們繞路走,咱們這坑不白挖了?”
沈巖用巨盾擋在兩人側面,防止身形暴露,聞言低聲斥道:“少廢話,凡哥算準了他的性子。剛突破就急於立威的傢伙,最在乎的就是面子,繞路走豈不是顯得他怕了山裡的瘴氣?”
李一凡沒回頭,只是抬手做了個“噤聲”的手勢。他的靈識已經捕捉到了腳步聲——沉穩中帶著刻意的張揚,不是散修那種小心翼翼的輕步,而是世家子弟出行時特有的排場。緊接著,一道略顯輕狂的聲音穿透霧氣傳了過來,正是他們等了整整一天的目標。
“堂叔,這破地方的瘴氣真礙事,早知道就多帶幾個懂驅毒的藥師了。”陳風的聲音裡滿是不耐,還夾雜著布料摩擦的窸窣聲,估計是嫌霧氣沾溼了他的銀白勁裝,“不過話說回來,沿途那幾個散修真是廢物,開元境中期還敢跟我叫板,也不看看我陳家的招牌。”
灰袍老者的聲音緊隨其後,正是氣動境初期的陳忠,語氣比陳風沉穩得多,還帶著幾分警惕:“風兒,別大意。這鷹嘴崖是天瀾城到黑風山脈的近路,但常年沒人走,萬一有埋伏就麻煩了。你的虎頭刀可得握緊點,咱們這次帶的妖獸材料不少,難免有人眼紅。”
“埋伏?”陳風嗤笑一聲,腳步頓了頓,似乎是抬手拍了拍腰間的虎頭刀,“誰敢埋伏咱們陳家的人?再說有堂叔你這個氣動境在,就算真有不開眼的,也得掂量掂量自己的骨頭夠不夠硬。上次那個散修頭領,不就是被堂叔你一拳打斷了腿?”
李一凡聽到這裡,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他能清晰地感覺到,陳風的氣息就在陷坑前方五步處,而陳忠的氣息稍遠一些,落在隊伍中間,正好處於龍紋障的覆蓋範圍外——這是最理想的突襲位置,能在陳忠反應過來之前,先把陳風拿下。
他側頭看向身旁的司馬靜,女孩正將一個瓷瓶握在手裡,瓶塞已經拔掉,裡面的迷魂香粉末隨時能透過引線點燃。感受到李一凡的目光,司馬靜抬起頭,眼裡沒有絲毫慌亂,只有對他的全然信任,還悄悄用口型說了兩個字:“小心。”
李一凡輕輕點頭,指尖在槍身上快速劃過。三層槍意如同沉睡的猛虎被喚醒,順著他的手臂湧入槍身,原本暗金的龍紋瞬間亮起,九條簡化的龍形紋路在槍身上游走,發出幾乎不可聞的嗡鳴。他的丹田偽核高速轉動,靈力如同奔騰的溪流,沿著經脈源源不斷地注入槍桿,每一寸木紋都被靈力浸透,散發出令人心悸的威壓。
“凡哥,來了!”蕭戰的聲音壓得極低,視線死死盯著霧氣中出現的人影。最先露臉的是兩個陳家護衛,手裡握著長刀,警惕地掃視著兩側的崖壁,腳步踩在腐葉上發出“沙沙”的聲響,正好落在陷坑之間的安全區域——看來這兩個護衛還有點眼力勁,知道挑看起來結實的路走。
緊隨其後的就是陳風,銀白勁裝在灰霧中格外扎眼,腰間的虎頭刀刀柄上鑲嵌的紅寶石反射著微弱的光。他雙手背在身後,頭微微揚著,完全沒把周圍的環境放在心上,腳步輕快地越過護衛,徑直朝著谷內走去,正好踩在了李一凡標記的“死點”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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