臘月底的北平,寒風裹著未化的雪粒,刮過兵工廠高大的鐵皮廠房,發出 “嗚嗚” 的低吼。王衛國站在廠門口,手裡攥著昨天廠長遞來的 “榮譽顧問” 聘書,指尖還留著燙金字跡的溫熱。空冥感知悄然鋪開,眉心的溫熱感像細密的網,瞬間籠罩了整個廠區 —— 他 “聞” 到濃得化不開的機油味,“聽” 到老舊機床運轉時的 “哐當” 異響,“觸” 到堆在牆角的槍管毛坯上的鏽跡,連工人師傅們沉重的呼吸聲,都清晰地落在意識裡。
“衛國,發啥愣呢?廠長在裡面等著呢!” 張大勇推著腳踏車從後面趕來,車後座綁著一個新的工具包,“俺跟你說,咱們廠的老機床可有年頭了,有的還是清末民初的老物件,修了又修,照樣能用 —— 不過也老出毛病,昨天三號機床又卡殼了,師傅們正愁呢!”
王衛國回過神,跟著張大勇走進廠房。車間裡比外面暖和些,卻更顯擁擠:十幾臺機床沿著牆根排列,有的機身佈滿鏽跡,有的齒輪上還沾著黑色的油汙;工人們穿著藍色工裝,額頭上滲著汗,正圍著一臺機床忙碌,時不時傳來 “再加把勁”“往左挪點” 的吆喝聲;牆角堆著成箱的零件,上面用白漆寫著 “步槍零件”“機槍彈夾”,還有幾捆剛鍛造好的槍管,泛著冷硬的金屬光澤。
“衛國同志,可算把你盼來了!” 廠長周明遠快步迎上來,他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軍裝,袖口還沾著機油,“昨天表彰大會上你說‘要護著北平的安穩’,俺就想著,得請你多來廠裡看看,幫咱們把把關 —— 你反特厲害,對機器說不定也有想法!”
王衛國笑著點頭,目光卻被中間那臺停著的機床吸引 —— 空冥感知裡,他 “看到” 機床內部的齒輪咬合不嚴,齒牙上還有幾處崩裂的痕跡,傳動軸也有些變形,難怪會頻繁卡殼。這讓他想起在晉察冀根據地修地道木架的經歷,當時用的榫卯結構要是用到齒輪上,說不定能減少磨損,可轉念又想,木頭和金屬不一樣,得找更合適的辦法。
“周廠長,這臺機床是咋了?” 王衛國走到機床旁,伸手摸了摸冰冷的齒輪,“是不是總卡殼?”周廠長愣了一下,隨即點頭:“可不是嘛!這是臺德國造的老機床,抗戰時繳獲的,現在零件配不上,只能湊合用,昨天加工步槍槍管時又卡了,耽誤了不少活兒。” 他嘆了口氣,聲音裡滿是無奈,“咱們兵工廠就這點家底,好裝置都被日軍毀了,現在能湊出這些機床,還是工人們連夜修的 —— 要是有新裝置,咱們就能造更多好槍,也不用怕特務破壞了。”
王衛國的心裡突然一沉。他想起反特時截獲的特務計劃,裡面寫著 “破壞兵工廠機床,阻止步槍生產”,現在看來,特務之所以敢這麼計劃,就是因為廠裡的裝置太落後,一壞就難修。空冥感知裡,他 “看到” 工人們臉上的焦急,想起根據地戰士用土槍打仗的場景,突然明白養父說的 “武器落後必捱打”—— 沒有好的武器,就算能抓特務,也護不住長久的安穩。
“周廠長,俺能試試嗎?” 王衛國指著機床的齒輪,“俺在根據地修過木架,或許能看出點問題。”周廠長眼睛一亮,立刻讓工人把機床的防護罩拆開:“當然能!你儘管看,需要啥工具跟俺說!”
王衛國蹲下身,空冥感知全力聚焦在機床內部。他 “看到” 齒輪的齒距不均勻,有的地方寬有的地方窄,咬合時自然容易卡殼;傳動軸變形導致動力傳遞不暢,還會加劇齒輪磨損;最關鍵的是,齒輪材質太脆,應該是淬火工藝不到位,才會頻繁崩裂。這些問題,有的能用土辦法暫時解決,有的卻需要更專業的技術。
“俺覺得,首先得把齒輪的齒距調均勻,用銼刀把崩裂的地方磨平;然後給傳動軸校直,再塗一層潤滑油減少摩擦;最重要的是,齒輪得重新淬火,讓材質更硬,不容易壞。” 王衛國站起身,把自己的發現告訴周廠長,“俺在學堂學過物理,知道‘結構決定功能’,齒輪咬合好了,機床就能順暢運轉。”
旁邊的老工程師李師傅湊過來,他頭髮花白,手裡拿著一把卡尺,聞言皺了皺眉:“小夥子,你說的這些俺們也想過,可淬火哪那麼容易?咱們沒專業的淬火爐,只能用土辦法燒火,溫度控制不好,要麼淬太硬崩了,要麼淬太軟沒用。”“李師傅,俺有個想法。” 王衛國想起在學堂化學課上學的知識,“咱們可以用日軍遺留的鍊鋼爐,先把齒輪加熱到 800℃左右 —— 俺在書上看過,鐵的相變溫度在 727℃以上,800℃剛好能改變結構,然後快速浸入冷水,這樣淬火出來的齒輪應該會硬不少。”
李師傅眼睛一亮,放下卡尺:“800℃?俺們以前都是憑感覺燒,從來沒算過溫度!你這想法倒是新鮮,說不定真能行!” 他轉身對工人說,“小王,去把那幾個崩了的齒輪拿來,咱們試試衛國同志說的辦法!”
看著工人們忙碌起來,王衛國的心裡湧起一股強烈的興趣。他想起魂穿前在學校實驗室裡見過的金屬熱處理實驗,當時覺得枯燥,現在結合機床的實際問題,突然覺得格外有用。空冥感知裡,他 “看到” 淬火後的齒輪硬度提升了不少,齒牙也更耐磨,要是再調整一下齒距,機床肯定能正常運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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