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總躺在臥室的床上,臉色灰暗,即使是在光線柔和的房間裡,也戴著墨鏡,眉頭因為持續的疼痛而緊緊鎖著。見到葉塵,他勉強想要坐起來。
“周總不必客氣,躺好即可。”葉塵的聲音平和,帶著一種能讓人放鬆下來的力量。他示意王夫人將窗簾再拉攏一些。
傅雨霏安靜地站在一旁,像一個真正的、陪同朋友出診的旁觀者。她看著葉塵在床邊的椅子上坐下,沒有立刻把脈,而是先仔細觀察周總的面色、舌苔,詢問了疼痛的具體位置、性質、發作規律,以及平時的飲食、情緒和睡眠狀況。
他的問診細緻而深入,遠遠超出了普通醫生例行公事的範疇,更像是在抽絲剝繭,探尋疾病的根源。周總起初還有些敷衍,但隨著葉塵一個個切中要害的問題,他的態度漸漸變得認真起來,開始詳細描述自己的感受。
接著是切脈。葉塵三根手指搭上週總的手腕,微合雙目,凝神細察。房間裡靜得只剩下幾人輕微的呼吸聲。傅雨霏看著他那專注沉靜的側臉,看著他搭在病人腕間那穩定如山的手指,心中再次被一種難以言喻的情緒充滿。
這就是他最熟悉、也最閃耀的領域。在這裡,他不再是那個需要學習使用手機、練習駕駛的“異鄉人”,而是絕對的主宰。他從容不迫,舉重若輕,每一個眼神,每一個問題,都透著深厚的底蘊和強大的自信。這種魅力,無關年齡,無關外表,是一種源於絕對專業能力的、撼人心魄的力量。
良久,葉塵睜開眼,收回手。
“周總之疾,病在肝膽,牽連脾胃,久病入絡。西藥止痛,如同關閘蓄水,水勢愈大,閘開時則奔騰更烈。需以平肝潛陽、祛風通絡、健脾化痰之法,緩緩圖之,方可拔除病根。”他清晰地道出病機與治法,語氣平和,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權威。
他隨即開出了一張藥方,並詳細講解了煎服方法和飲食起居上的禁忌。最後,他還傳授了周總幾個簡單的頭部穴位按摩方法,囑其疼痛初起時便可自行按壓緩解。
整個過程,葉塵態度溫和,解釋耐心,既展現了高超的醫術,又體現了仁厚的醫德。周總和王夫人聽得連連點頭,眼中充滿了信服與感激。
離開周家時,王夫人幾乎是千恩萬謝地將他們送到門口,那份感激之情比送上任何厚禮都來得真摯。
回去的路上,夜色已然降臨。傅雨霏和葉塵並肩走在靜謐的別墅區小道上,路燈將兩人的影子拉長,交織。
傅雨霏側頭看著身邊這個男人,他依舊沉默,氣質清冷,但她卻能感受到他周身尚未完全散去的、屬於醫者的那種溫潤而強大的氣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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