總裁辦公室厚重的隔音門將外界的喧囂徹底隔絕,卻隔不斷內部那無聲的煎熬。傅雨霏蜷縮在寬大的高背椅中,平日裡挺得筆直的脊背此刻微微佝僂著,彷彿不堪承受那來自顱內的劇烈重壓。她緊閉著雙眼,長而密的睫毛因痛苦而微微顫抖,原本精緻無瑕的臉龐此刻血色盡褪,蒼白得像一張被揉皺的宣紙,唯有緊蹙的眉心和抿得發白的嘴唇,昭示著她正在經歷著什麼。
那兩片強效止痛藥如同石沉大海,並未能立刻馴服在她腦中肆虐的兇獸。疼痛如同帶電的絞索,不斷收緊,每一次脈搏的跳動,都像是有一柄重錘狠狠敲擊在她的太陽穴上,牽連著整個眼眶和後腦都跟著炸裂般的疼。視野裡那些閃爍的光斑非但沒有消失,反而連綴成了晃動的、扭曲的光暈,讓她不敢睜眼。噁心感一陣強過一陣地湧上喉嚨,她只能用力吞嚥,憑藉強大的意志力才沒有失態。
時間在極致的痛苦中變得模糊而緩慢。她不知道過去了多久,也許是十分鐘,也許是半小時。就在她感覺自己幾乎要被這疼痛吞噬、意識開始有些渙散的邊緣時,辦公室外間的助理工作區,似乎傳來了一陣極輕微的、與平日不同的動靜。似乎是助理艾米壓低聲音的詢問,和一個……平靜的、有些熟悉的男聲的回應。
傅雨霏混沌而劇痛的大腦無法立刻分辨出那個聲音的來源,她只是本能地感到煩躁。任何外界的打擾,在此刻都如同針扎般難以忍受。她希望艾米能像往常一樣,高效地處理掉所有不必要的干擾。
然而,事與願違。
她辦公室的門,被輕輕敲響了。聲音很輕,帶著遲疑,顯然是艾米。
傅雨霏想呵斥“滾開”,但喉嚨乾澀發緊,竟一時沒能發出聲音。
門,被小心翼翼地推開了一條縫隙。艾米那張寫滿擔憂和忐忑的臉探了進來,她看到了傅雨霏那副明顯不對勁的狀態,聲音更加小心翼翼:“傅總……那個……葉先生來了,說是……李夫人讓他送點東西過來……”
葉先生?
哪個葉先生?
傅雨霏被疼痛佔據的大腦遲鈍地轉動著,隨即,那個穿著棉布襯衫、眼神平靜得可恨的身影猛地撞入了她的意識。
是他?!他來做什麼?!母親竟然還讓他找到公司來了?!
一股無名火夾雜著劇烈的頭痛,讓她猛地睜開眼,想要厲聲將人趕走。然而,就在她睜眼的瞬間,因姿勢改變而加劇的眩暈和噁心感如同海嘯般襲來,她眼前猛地一黑,身體不受控制地向前一晃,手肘重重撞在堅硬的實木辦公桌沿上,發出一聲悶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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