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霧沼澤的晨光終於掙脫了陰霾的束縛,溫柔地灑在乾涸的泥地上。曾經吞噬一切的淤泥早已凝固成堅實的土塊,無數嫩綠的草芽從土縫中探出頭來,葉片上的露珠在陽光下折射出細碎的光,像撒落的星辰碎屑。空氣中瀰漫著泥土與青草的清新氣息,徹底取代了往日的腐臭與腥氣,連風都變得和煦起來。
石磊拄著一根臨時削成的木杖,左臂依舊用布條吊在胸前,斷裂的骨頭還在隱隱作痛,可他的動作卻依舊利落。他彎腰撿起一塊黑袍祭司權杖的碎片,碎片上的暗影紋路早已失去光澤,變得漆黑而沉寂,指尖觸碰到的瞬間,再無半分刺骨的寒意。“都仔細些,別落下任何有暗影氣息的東西,哪怕是碎片也不能留。”他對著隊員們叮囑道,將碎片小心地收入特製的儲物袋中——這些殘骸或許能為聯盟提供關於暗影教派的線索。
林溪抱著月狐蹲在一旁,小傢伙蜷縮在她的懷裡,雪白的毛髮被打理得乾乾淨淨,胸口的傷口上敷著搗碎的清心草與療傷藥草的混合物,用細軟的布條輕輕纏著。它原本靈動的眼睛此刻半睜半閉,精神依舊萎靡,只是在林溪的撫摸下,會時不時用鼻尖蹭蹭她的掌心,發出低低的嗚咽,像是在撒嬌,又像是在訴說傷口的疼痛。
“副隊長,你看這是最後一塊了吧?”隊員吳月拿著一塊指甲蓋大小的碎片跑過來,臉上沾著些許泥土,卻難掩眉宇間的輕鬆。她將碎片遞到石磊面前,“上面的邪味都散了,應該沒什麼危害了。”
石磊接過碎片,湊到鼻尖聞了聞,確認沒有殘留的暗影之力後,才放入儲物袋。他緩緩搖頭,目光望向沼澤深處城堡坍塌的方向,那裡只剩下一片狼藉的碎石,被新生的野草漸漸覆蓋。“不會是最後一塊。”他的聲音沉穩而堅定,“黑袍祭司臨死前說過,暗影教派還有很多據點,我們找到的,不過是其中最不起眼的一處。母巢殘片肯定還有不少,我們不能掉以輕心。”
“那我們接下來怎麼辦?”隊員陳箭走過來,他的肋骨被衝擊波撞傷,此刻還只能微微彎腰走路,“大家靈力都耗得差不多了,身上也都是傷,再去別的據點怕是撐不住。”
石磊點點頭,他自然清楚隊伍的處境。經過黑堡一戰,所有人都已是強弩之末,星輝獻祭幾乎抽乾了大家的靈力,不少人還帶著重傷,此刻最需要的是休整與補給。“先回聯盟覆命。”他做出決定,“把這裡的情況報告給長老們,順便補充物資、治療傷勢,等我們恢復元氣,再根據聯盟的線索去追查下一處據點。”
眾人紛紛點頭贊同,連日來的戰鬥早已讓他們身心俱疲,此刻聽到“回聯盟”三個字,都生出了幾分歸心似箭的迫切。
收拾好戰場,隊伍踏上了歸途。與來時在淤泥中艱難跋涉不同,乾涸的沼澤露出了一條清晰的小徑,小徑兩旁長滿了新生的野草,偶爾能看到幾隻不知名的小鳥在草叢中跳躍,嘰嘰喳喳地唱著歌,為這沉寂許久的沼澤添了幾分生氣。
走了大約兩個時辰,前方傳來了牛車軲轆轉動的“吱呀”聲。眾人循聲望去,只見不遠處的小徑上,幾個穿著粗布麻衣的村民正趕著兩輛牛車,牛車上裝著滿滿的陶罐與竹筐,像是要去沼澤外圍的集市趕集。
村民們也很快看到了他們,為首的一個留著絡腮鬍的中年漢子勒住牛繩,眼中帶著幾分好奇與敬畏打量著他們——銀灰勁裝、腰間的星輝符徽章,還有身上未乾的血跡與傷口,都昭示著他們的身份與剛經歷過的戰鬥。
“幾位是……星辰護衛隊的大人吧?”絡腮鬍漢子猶豫著上前一步,語氣帶著幾分試探,“俺們剛才路過黑堡那邊,遠遠看到那邊塌了,還聽到巨響,是不是……邪祟被你們除掉了?”
石磊看著他淳樸的面容,緊繃的嘴角微微放緩,點了點頭:“嗯,黑堡裡的暗影邪物已經被我們清除了,以後這裡不會再出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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