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來自柯伊伯帶之外的訊號源，在進行了那次短暫而詭異的“掃描”之後，並未表現出更多的攻擊性或溝通意圖，依舊保持著原有的速度和航向，沉默而堅定地向著太陽系內部駛來。然而，這短暫的“注視”，已經足以讓所有知情者背脊發涼。它不再是遙遠星圖上一個抽象的光點，而是一個確切的、擁有感知能力、並且可能懷有未知目的的實體。

壓力，從模糊的擔憂轉化為了具體的、迫在眉睫的危機感。

天樞總部，“深空之眼”計劃指揮中心，氣氛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要凝重。李凌霄、韓越、沈言心、慕容雪以及透過加密線路接入的顧清歡、林星海等人，正在進行著一次至關重要的戰略評估。

巨大的星圖螢幕上，那個被標記為“未知目標-X”的紅色光點格外刺眼。旁邊即時更新著它的速度、航向、預計抵達小行星帶的時間（已修正至三個月二十一天），以及剛剛分析出的、關於那次“掃描”能量的更詳細資料。

“能量模式確認，與黑色圓盤碎片殘留的通訊頻段存在高度相似性，但更加凝練和……高效。”沈言心指著能量頻譜分析圖，聲音清冷，“可以基本斷定，目標-X與試圖透過圓盤與‘維爾特’殘餘勢力溝通的存在，屬於同一源頭，或者至少是高度關聯的勢力。”

“它掃描我們，意味著什麼？”林星海忍不住問道，“是好奇？是警告？還是……攻擊前的鎖定？”

“無法判斷其動機。”慕容雪搖頭，“但根據其行為模式模擬，目標-X表現出極高的目的性和效率性。它沒有回應我們任何試探性的訊號（透過‘星鏈’定向傳送的、包含數學原理和友好資訊的編碼），也沒有改變航向。它的目標非常明確——內太陽系，更具體地說，根據其當前軌跡延伸……最終交匯點很可能是……地球。”

地球！這個詞讓會議室內的溫度彷彿都下降了幾度。

“我們的防禦進展如何？”李凌霄看向韓越和沈言心，這是最關鍵的問題。

韓越深吸一口氣，調出了“秩序場”專案的最新報告：“老大，原理樣機我們已經迭代到第七代了。場強穩定性提升了三倍，能耗降低了百分之四十，目前可以維持一個直徑約一米的球形場域，持續時間為一點五秒。但是……距離應用到衛星防禦，尤其是應對可能的空間武器攻擊，還差得很遠。而且，我們完全不知道目標-X的攻擊方式是什麼，能量武器？動能撞擊？還是……更詭異的空間操作？”

一點五秒，直徑一米。這在動輒以公里計、速度接近光速的星際攻擊面前，幾乎如同紙糊的盾牌。

“有沒有可能……它不是來攻擊的？”顧清歡提出了一個可能性，“也許它只是來進行某種考察？或者，它攜帶的資訊，並非惡意？”

“我們不能把希望寄託在對方的善意上。”李凌霄否定了這個過於理想化的猜測，“從‘竊火者’遺留的充滿誘惑與危險的科技，到‘維爾特’接觸後引發的精神控制和能量失控，再到這個目標-X表現出的沉默與高效……這一切都指向一個高度發達、但思維方式和道德觀念可能與我們截然不同的文明。它們的‘善意’，我們未必承受得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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