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海紀元十三年，冬至。

地球的康復比所有人預想的都要緩慢。虛空退潮已經過去十年，但那些暗紅色的傷疤依然烙印在大地上——從近地軌道俯瞰，南北半球各有一片巨大的、寸草不生的蝕能荒漠，像這個藍色星球永遠無法癒合的創口。

崑崙基地沒有在原址重建。

殘存的聯盟政府做出了一個象徵性的決定：將原基地廢墟劃為“寂靜聖地”，任何人不得開發，只允許每年冬至日開放祭奠。而在廢墟向東三百公里處，一座全新的城市從山坳中拔地而起。

它的名字叫“黎明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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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明城中央指揮塔，頂層觀景臺。

蘇墨離放下手中的資料板，揉了揉眉心。十年的光陰在她臉上留下了細微的痕跡——不是衰老的皺紋，而是一種沉澱下來的、如水般深沉的平靜。她的頭髮剪短了，露出清晰的顴骨線條，那雙眼睛依然銳利，只是深處多了一層永遠化不開的疲憊。

分裂意識的副作用比預想的更持久。

她的“大部分”留在星骸網路的永恆花園中，與林戰的光之繭、與其他同伴的意識體共同維持穩定場。那部分意識是相對完整的，但也因此承擔了絕大部分負荷——她每天都能“感覺”到淨化種子的每一次脈動，虛空記憶海洋的每一次潮汐，還有林戰意識體那種永恆的、溫柔的堅守。

而她的“小部分”意識留在現實世界，處理重建工作。這部分意識只有完整狀態的十分之一，像一盞電力不足的燈，時明時暗。她能思考，能決策，能行走交談，但總有一種隔著一層毛玻璃看世界的不真實感。最困擾的是記憶的錯位——有時候她會突然“聽到”網路那邊林戰的低語，或者“看到”花園中某朵資料花開的瞬間，然後才意識到自己在現實世界的會議室裡，周圍的人都用擔憂的眼神看著她。

“指揮官，年度報告彙總完畢。”

年輕的副官走進觀景臺，聲音很輕，像是怕驚擾了什麼。他是“星火一代”——那些在虛空危機結束後出生的孩子，今年剛滿十歲，卻已經展現出超越年齡的成熟。這一代孩子有些天生具備微弱的星辰共鳴能力，據研究是林戰晶體雕塑持續散發淨化波動對新生兒產生的良性影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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