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緒二十六年七月中旬，渤海灣的海風裹挾著硝煙味，掠過威海衛的炮臺山。丁汝昌站在“海天”號艦橋，手裡攥著兩份截然不同的文書——一份是慈禧從北京發來的“勤王詔”，勒令四大水師即刻北上“助剿洋人”；另一份是李鴻章在上海簽署的“保國令”，明確四大水師“拒敵於外，先安海疆，再清內患”。海面上，“海圻”號的主炮正緩緩轉動，炮口對準遠方駛來的列強艦隊，陽光落在炮盾的鎳鋼裝甲上，反射出冷硬的光。

“大人，馬尾船政急電！”通訊兵捧著電報奔上艦橋，聲音裡帶著難掩的振奮，“‘海天級’四號艦‘海籌’號今日辰時下水！試航航速19節，雙聯裝305毫米主炮已完成除錯，按您的命令，正由福建水師護航，往渤海方向集結！”

丁汝昌猛地抬頭，目光穿透薄霧望向東南方——那裡，是馬尾船政的方向。自“海天”號入列、“海圻”號下水，北洋水師苦等的“海天級”四艦，終於要在渤海灣聚齊。他快步走到海圖前，指尖劃過渤海灣的航線：“傳令‘海圻’號、‘威遠’號，率十艘驅逐艦往大沽口布防；讓南洋的‘定遠’號、船政的‘鎮遠’號，帶著六艘‘安海級’巡洋艦守住秦皇島；岸防炮臺山即刻進入一級戒備，炮口對準海面，所有炮彈提前裝填入膛——列強的艦隊要來了，清廷的兵馬也快動了，咱們得在渤海灣，把這兩撥‘敵人’都攔住！”

此時的馬尾船政碼頭，“海籌”號剛完成下水後的首次動力測試。總工程師趴在輪機艙的儀表盤前，盯著跳動的轉速錶，額角的汗珠順著油汙的臉頰往下淌：“19節！穩定住了！蒸汽壓力20公斤，曲軸磨損度0.05毫米，比‘海圻’號還穩！”船政水師的護送艦隊早已在碼頭列隊，管帶裴蔭森親自登艦，看著艦體兩側剛噴好的北洋水師龍旗，拍了拍艦長的肩：“這艦是馬尾船政的工匠們一錘一錘敲出來的，船塢裡的鋼水熬了七十多個日夜，可別辜負了他們——按丁提督的命令，全速往渤海趕，咱們要讓列強看看，中國自己造的軍艦，不比他們的差！”

“海籌”號的汽笛聲刺破長空，緩緩駛離馬尾港。艦體兩側的螺旋槳攪動海水，留下兩道白色的航跡，六艘“安海級”巡洋艦緊隨其後，像一群護衛巨鯨的鯊魚。沿途的百姓站在海岸上，望著這支鋼鐵艦隊，有人舉起寫著“保家衛國”的木牌，有人往海里扔著裝滿糧食的布包——他們或許不懂“海天級”的噸位，不懂305毫米主炮的威力，卻知道這支艦隊要去守護的，是他們的家園…

渤海灣外的海面上，列強艦隊正緩緩逼近。英國“莊嚴”級戰列艦“勝利”號的艦橋上，遠東艦隊司令西摩爾拿著望遠鏡，看著遠處威海衛的炮臺山，眉頭緊鎖：“情報說北洋水師有兩艘萬噸艦，可沒說還有第三艘、第四艘——那艘剛從南方來的新艦，艦體比‘海天’號還寬，主炮口徑看著不小。”

他身邊的法國艦隊司令搖了搖頭，語氣裡帶著懷疑：“中國人怎麼可能造出這麼多萬噸艦？他們的船塢連合格的鎳鋼都煉不出來，說不定是虛張聲勢。”話音剛落，瞭望哨突然高喊：“報告！前方發現中國艦隊！三艘萬噸艦在前，兩艘鐵甲艦居中，還有巡洋艦和驅逐艦編隊！”

西摩爾猛地攥緊望遠鏡——海面上，“海天”“海圻”“海籌”三艦並排前行，艦首的龍旗在風中獵獵作響；“定遠”“鎮遠”號的新主炮泛著冷光，六艘“安海級”巡洋艦呈扇形展開，二十艘驅逐艦像箭一樣穿梭在艦隊之間。更遠處的海岸線上，威海衛、大沽口的炮臺山濃煙升騰，岸防炮的炮管已對準海面，形成一道從海面到陸地的立體防線。

“通知各艦，減速戒備！”西摩爾的聲音有些發顫，“中國人的艦隊比我們預想的強太多，不能貿然進攻——先等日本的‘淺間’號趕來，再做打算。”

此時的日本橫須賀港，“淺間”號巡洋艦正緊急加裝裝甲。這艘1897年下水的巡洋艦，在之前被北洋水師偷襲，受了重傷，剛完成修復不久，艦體上還能看到修補的痕跡。東鄉平八郎站在甲板上，看著水兵們往炮盾上焊接鋼板，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清廷讓我們出兵‘助剿’，可北洋水師的艦隊已經堵在渤海灣——那三艘‘海天級’，每一艘的噸位都比‘淺間’號大，主炮口徑更是差了一個檔次，我們這是去送死！”

副官遞來一份情報，上面寫著“威遠”號的引數——原日本“富士級”戰列艦，換用中國自制的305毫米主炮，航速18節，裝甲厚度200毫米。東鄉平八郎看完，猛地將情報摔在甲板上：“‘富士級’是我們的主力艦，中國人不僅繳獲了，還換了更強的主炮！再這樣下去，日本海軍永遠別想超過中國！”可罵歸罵，天皇的命令已下，“淺間”號只能硬著頭皮，帶著三艘驅逐艦往渤海灣趕。

而在北京，慈禧看著列強艦隊逼近的密報，又看著四大水師“拒不勤王”的奏報，氣得砸碎了御書房的瓷瓶：“丁汝昌、李鴻章這群逆賊！拿著朝廷的錢建水師，如今卻眼睜睜看著洋人打過來，還想等著朕求和？傳朕的旨意，讓直隸總督裕祿率五萬清軍，從陸路進攻天津水師碼頭，斷了他們的煤和糧！”

裕祿接到旨意時，正躲在天津的總督署裡——他早就聽說左寶貴的海防陸師在天津佈防，手裡不僅有機關槍，還有從江南製造局運來的迫擊炮，五萬清軍大多是臨時招募的綠營兵，連像樣的步槍都沒有。可慈禧的懿旨如同催命符，他只能硬著頭皮，讓清軍往天津水師碼頭移動，沿途還強徵百姓的糧食，惹得民怨沸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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