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最後一絲光亮被黑暗吞噬，小屋裡唯一的光源是顧昭亭那支戰術手電投在牆上的慘白光斑，像一塊正在冷卻的屍斑。

隨身碟還插在電腦上，螢幕幽幽地亮著，LWZ - 07那個編號像一道烙印，燙在我的視網膜上，每一次眨眼都像被細針刮過。

“自由不是終點，是展臺的開始。”這句話在我腦中反覆迴響，每一個字都帶著冰冷的金屬質感，敲碎了我剛剛拼湊起來的一點點希望。

顧昭亭沒有再多說什麼，他只是將手電筒的光調暗，靠在牆角，整個人幾乎與陰影融為一體。

他的呼吸輕得像枯葉貼著地面滑行，連空氣都彷彿凝滯。

但我沒有時間。

那短、短、長的三聲咳嗽，像一把無形的鑰匙，開啟了我身體裡某個塵封的開關，恐懼不再是瀰漫的霧氣，而是凝結成了鋒利的冰錐，抵著我的後心。

我能感覺到它緩慢地刺入，帶來一陣陣尖銳的、幾乎麻痺神經的觸感。

他們不是在找一具屍體，他們是在“驗貨”。

這個念頭讓我胃裡一陣翻江倒海，喉嚨泛起酸澀的鐵鏽味。

我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大腦在極度的恐懼下反而運轉得飛快，像一臺超頻的量子處理器。

李聾子的話，阿九手下腰間的裝置，收音機……這些看似無關的碎片在我腦中瘋狂碰撞，試圖拼接成一條活路。

第二天清晨，天剛矇矇亮，村子裡瀰漫著一層薄霧和柴火的煙味，空氣溼冷，黏在皮膚上像一層未乾的蛛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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