崑崙山道的風,卷著未散的邪瘴與草木焦香,刮在眾人臉上如刀割一般。阿辰走在最前,風雷劍斜拄在地,劍身在疾馳中嗡鳴震顫,肩頭的黑紫邪毒已蔓延至手肘,每一次抬步,經脈中都似有萬千毒蟲啃噬,額角的冷汗混著塵土淌下,在下巴凝落成珠,砸在青石板路上。可他的脊背依舊挺得筆直,眼底的銳利分毫未減,餘光掃過身後的幾人,玄空被凌清漪扶著,腳步虛浮卻依舊緊緊攥著雷心令,清硯與靈汐一左一右護在兩側,劍光交織成一道屏障,將身後追來的邪風盡數擋下。
“阿辰師兄,邪毒又在竄了!”靈汐的聲音從側後方傳來,她指尖的淨化之火凝作一縷金芒,隔空點向阿辰的手肘,火光觸到邪毒的瞬間,黑紫處滋滋冒起黑煙,阿辰的身子猛地一顫,卻只是咬著牙擺了擺手,喉間擠出一聲低啞的回應:“不妨事,撐到雷源臺便好。”
凌清漪的水澤靈氣如柔絲纏在阿辰經脈中,死死拽住那股肆虐的邪毒,她的臉色也泛著蒼白,一邊要護著玄空,一邊要壓制阿辰的邪毒,水澤靈氣已耗損大半,指尖凝出的水箭都淡了幾分。“這樣耗下去,沒到雷源臺,我們的靈力便要竭了。”她抬眼望向前路,雷源臺的金芒已在雲霧盡頭若隱若現,可身後的腳步聲與咆哮聲,卻越來越近,黑獠的邪兵,終究是追上來了。
話音未落,山道兩側的密林突然爆出一陣刺耳的尖嘯,數十隻丈高的邪蝠振翅飛出,蝠翼遮天,翅尖滴著黑紫色的毒液,落在地上便蝕出一個個小坑。緊隨其後的,是數百名身披黑甲的邪兵,手中的骨刀泛著幽冷的邪光,為首的邪將生著一口獠牙,額間刻著邪紋,正是黑獠麾下的黑牙將軍,他手中的狼牙棒重重砸在地上,震得山道碎石飛濺:“爾等小輩,竟敢壞主上大事,今日便讓你們葬身於此!”
清硯眼中寒光一閃,楓火劍應聲出鞘,赤色劍光如燎原之火席捲而出,劍風掃過,數只邪蝠的翅膀瞬間被焚成灰燼,墜落在地發出淒厲的慘叫。“靈汐,護著玄空與凌師姐,阿辰師兄,我與你並肩!”清硯足尖點地,身形如楓影穿梭在邪兵之中,楓火劍每一次劈落,都帶著焚盡邪祟的烈焰,邪兵的黑甲遇火即熔,慘叫聲此起彼伏。
靈汐將青冥劍橫在身前,指尖的淨化之火化作一道金紅屏障,將玄空與凌清漪護在其中。邪蝠的毒液落在屏障上,瞬間被灼燒殆盡,可邪兵的攻勢愈發猛烈,骨刀不斷劈砍在屏障上,震得靈汐手臂發麻,淨化之火的光芒也漸漸黯淡。“玄空師弟,你的古紋能不能引動更多雷力?”靈汐咬著牙問道,她能感受到,屏障撐不了多久了。
玄空閉著眼,眉心的淡金古紋燙得驚人,雷心令在他掌心微微震顫,與古紋的頻率漸漸契合。他拼盡全身力氣,將經脈中僅存的雷氣盡數渡入古紋,剎那間,一道數丈粗的淡金雷弧從古紋中沖天而起,劈向山道上空的邪蝠群。雷弧所過之處,邪蝠瞬間化為飛灰,連邪兵身上的邪瘴,都被雷力震得潰散。可這一擊,也耗盡了玄空的力氣,他身子一軟,倒在凌清漪懷中,眉心的古紋光芒也淡了幾分。
阿辰見此,眼中閃過一抹厲色,不顧邪毒翻湧,將全身靈力盡數灌入風雷劍。劍身上雷光大盛,卷著呼嘯的狂風,他縱身躍起,風雷劍劈出一道巨大的雷風刃,直逼黑牙將軍。黑牙猝不及防,被雷風刃擦中肩頭,黑甲碎裂,肩頭被雷力灼出一道焦黑的傷口,他怒吼一聲,狼牙棒帶著千鈞之力砸向阿辰。
阿辰避之不及,被狼牙棒的氣浪震得倒飛出去,重重撞在山道旁的巨石上,一口鮮血噴出,肩頭的邪毒趁勢蔓延至心口,指尖的黑紫幾乎要凝成墨色。凌清漪見狀,瞬間紅了眼,水澤靈氣不再留手,化作一道洶湧的水浪,將圍上來的邪兵盡數衝散,她快步衝到阿辰身邊,將靈氣渡入他的丹田,死死壓制住那股即將侵入心脈的邪毒。
“倒是有幾分本事,可惜,終究是螳臂當車。”
一道陰惻惻的聲音從雲霧中傳來,黑獠的身影緩緩顯現,他周身的邪瘴比先前更濃,手中的骨鞭泛著黑芒,身後的邪兵也再度圍攏上來。他的目光掃過玄空眉心的古紋,眼中閃過貪婪:“這古紋,倒是個好東西,奪過來,定能助主上破封!”
骨鞭揮出,帶著毀天滅地的邪力,直逼玄空而去。就在此時,一道金紅真火劈面而來,與骨鞭相撞,發出震耳欲聾的巨響,黑獠被震得後退數步,眼中閃過驚疑。石磯的身影自雲霧中躍出,斷刀拄地,金紅真火在刀身流轉,她的身後,慧能手持青銅符,緩步走來,青銅符上的雷紋與玄空眉心的古紋、掌心的雷心令遙相呼應,三道金芒在空中交匯,發出清脆的嗡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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