耶律達央兩隻手掌剛觸及蓐收腹部的瞬間,一股磅礴巨力順著掌心炸開,宛如千萬根鋼針同時刺入骨髓。他的胳膊瞬間傳來令人幾近昏厥的劇痛,骨頭在這股力量下彷彿隨時都會寸寸碎裂。他眼前一黑,意識開始模糊,整個人如同破麻袋般癱軟在地,嘴角不受控制地溢位絲絲鮮血,在青灰色的地面上暈染出刺目的痕跡。僅僅三個回合,蓐收雖未直接將他擊倒,但他致命的誤判,已然將自己推向了萬劫不復的絕境。
這一人一獸的過招速度快如閃電,讓人目不暇接。許多人甚至還沒看清發生了什麼,只瞧見少宗主突然癱倒在地。契丹遺族眾人見狀,同時發出一聲充滿悲慼的哀鳴,聲音在洞淵中迴盪,滿是絕望與擔憂。
老宗主更是大驚失色,脫口而出:“達央!” 他下意識地快步向前衝了幾步,可腳步又猛地停下,身體微微顫抖著。他緊緊盯著場上的局勢,眼睛一眨不眨,心中不停地安慰自己:兒子還沒有受到殺神的致命攻擊,應該還沒有受到重創,一定還有機會……
白虎蓐收圍著癱倒在地的耶律達央緩緩踱步,每一步都似在丈量這個人類的生死。它眼神中滿是戲謔與不屑,在它眼中,這個人類早已失去反抗能力,不過是一隻待宰的羔羊。它伸出巨大且佈滿鋒利利爪的爪子,在耶律達央身上輕輕撥弄,動作如同玩弄一個毫無生氣的玩具。隨後,它仰天發出一聲震聾發聵的長嘯,嘯聲如雷霆般響徹整個洞淵,聲音中充滿得意,彷彿在向整個深淵宣告自己的絕對勝利。
遠處的老宗主再也無法按捺心中的焦急,扯開嗓子大聲呼喊起來:“信物!信物!” 他的聲音在空蕩蕩的洞淵中迴盪,顯得是那麼渺小、無力,與蓐收的咆哮相比,簡直微不足道。但正所謂人多力量大,老宗主急切的呼喊引起了族人的注意。很快,便有人跟著一起喊了起來。雖然大家都不清楚呼喊 “信物” 究竟意味著什麼,又會帶來怎樣的結果,但老宗主的用意,他們卻心領神會。
剎那間,整個洞淵中傳出整齊劃一的呼喊聲,“信物!信物!” 此起彼伏,聲浪一陣高過一陣,聲音震天,彷彿要將洞頂都掀開。白虎蓐收雖聽不懂人類的話語,但這眾口同聲的氣勢還是讓它驚詫莫名。它晃了晃大腦袋,虎目圓睜,滿臉寫滿疑惑。它本能地感覺到這些呼喊與身下這人有關。於是,它低下頭去,看向耶律達央。
而此時,耶律達央已經緩緩醒了過來,他強撐著身體,用顫抖的手抓著一個東西,顫巍巍地舉了起來。蓐收見到這個東西的瞬間,猛然將巨掌從耶律達央身上提起,眼中閃爍著異樣的光芒,竟欣喜地將大腦袋湊了上去,模樣彷彿是見到了闊別已久的老朋友。
外圍的齊立昂也看到了少宗主手中的東西,那是一隻玉璜,與自己佩戴的一模一樣,乍一看,他甚至一度以為就是自己的那一隻。但胸口玉璜傳來的清涼觸感,讓他清醒過來,明白此玉璜非彼玉璜。雖然距離較遠,但玉璜獨特的造型他再熟悉不過,這隻玉璜於他而言,就像是身體的一部分。這是他第一次見到另一個契約者的信物,此前他曾無數次暢想過相見的場景,卻沒想到會以如此戲劇性的方式出現。更沒想到,當見到另一枚信物時,自己竟只是個旁觀者。師傅傳授給他的契約者相見的種種切口和儀式,此刻竟都派不上用場。
之前,他就已經知道契丹遺族正是自己苦苦尋找的契約者,當眾人高喊 “信物,信物” 時,他也做好了心理準備。即便如此,當親眼見到少宗主掏出玉璜的那一刻,他還是激動得難以自已。這枚讓他魂牽夢繞的玉璜出現,預示著他離師父定下的目標又近了一步。在他心中,無論契丹遺族的人之前對他做過什麼,都已不再重要。在師傅口中,契約者所訂立的詛盟,是世間最隆重、最具契約精神,也是最有約束力的契約。簽訂這種詛盟的人,除了對對方有著極高的信任,往往還會給自己下一個守護契約的詛咒,並讓契約的繼承者世代遵守。也就是說,從接受契約的那一刻起,這份責任便至死方休,世世代代都要誓死守衛契約,正因如此,契約者之間情同兄弟,永不相敵。在他心中,早已種下這樣的種子,只要能與其他契約者成功對接,他便會將對方視為親兄弟,不離不棄。
因此,在少宗主沒有亮出信物之前,即便齊立昂已經知道他的契約者身份,但沒有見到表明身份的信物,他不可能盲目信任。但現在情況已然不同,信物出現在眼前,即便雙方還未正式相認,齊立昂的心態也發生了巨大轉變。此前少宗主命懸一線時,他便緩緩向前,分開人群,儘量靠近,只要有機會就準備出手相救。不過,當看到蓐收的表現時,他心中更加篤定。就如同自己的遭遇一樣,亮出契約者的信物後,少宗主應該也能有驚無險地度過這一關。
果然,蓐收對玉璜依舊喜愛有加,將大頭貼在上面,親暱地蹭了許久。少宗主身體本就虛弱,一直舉著胳膊,很快便僵硬得如同木棍。但他心中卻燃起熊熊火焰,他知道,殺神認可他了!千百年來,整個宗族面對殺神都束手無策,誰也不曾想,這小小的玉璜,竟是與蓐收溝通的最好橋樑。這玉璜一直被宗族王室視若珍寶,從不輕易示人,更別提用它來與蓐收接觸了。若不是大薩滿想通了齊立昂獲得殺神認可的關鍵,整個宗族或許還會一直矇在鼓裡。他賭對了!他相信大薩滿,相信父親,更相信自己所肩負的使命,一定能在自己手中實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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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書又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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