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瀾被李盛跡叫去檢視一份剛收到的海洋監測資料,海寶也被寧悠悠使喚著去隔壁寧家小院取落下的東西。方才還各有依伴的角落和廊下,轉眼間便只剩下了袁聆與蘇小滿兩人。
月光愈發清亮,灑在袁聆沉靜的側臉和蘇小滿微蜷的指尖上。空氣安靜了一瞬,只剩下遠處隱約的談笑和近處的蟲鳴。
蘇小滿悄悄抬眼,看向不遠處的袁聆。她對這個總是異常安靜、彷彿活在另一個頻率裡的女孩一直存著幾分好奇和不易察覺的羨慕——羨慕她與李星瀾之間那種無需言語的、牢不可破的默契。今晚汐瑤那些話,讓她對袁聆更多了一絲同病相憐的親近感——畢竟,她們都是被汐瑤那張小嘴“重點關照”的物件。
袁聆似乎感受到了蘇小滿投來的、帶著細微忐忑和探尋的頻率。她緩緩轉過頭,目光落在蘇小滿身上。那目光不像星瀾那般帶著分析性的穿透力,而是如同寧靜的海水,溫和包容。她沒有說話,只是微微偏了偏頭,用一個極小的動作表達了傾聽的姿態。
蘇小滿鼓起勇氣,聲音很輕,像怕驚擾了這月光:“聆聆……汐瑤她,總是這樣開玩笑,你……會不會覺得煩?”
袁聆輕輕搖了搖頭,月光在她眼中流轉,映出一點點幾乎難以察覺的柔和笑意。她感知到蘇小滿話語裡真實的困擾和一絲尋求認同的意味。她想了想,用她那特有的、帶著點空靈感的輕聲回答:“不會。汐瑤……頻率很活潑,是善意的。” 她停頓了一下,似乎在尋找更準確的表達,“而且……她說的一些,是事實。”
這最後一句輕飄飄的話,讓蘇小滿微微睜大了眼睛。她沒想到袁聆會如此坦然地承認。這似乎給了她一些勇氣。
“我……我知道她是開玩笑,”蘇小滿低下頭,手指絞在一起,“可是……被那樣說出來,還是覺得很不好意思……尤其是,尤其是在海寶哥哥面前……” 她的聲音越來越小,臉頰又開始發燙。
袁聆安靜地聽著,她能清晰地捕捉到蘇小滿頻率中那份混合著羞澀、慌亂,以及一絲……隱秘喜悅的複雜波動。這種純粹而細膩的人類情感,對她而言,如同無數首交織的、動人的微小樂章。
“海寶表哥,”袁聆輕聲說,她習慣於跟著星瀾的稱呼,“他的頻率,在你身邊時,會變得……更活躍,也更穩定。” 這是一種基於她能力觀察到的、近乎本質的描述,不帶任何調侃,卻精準地戳破了某種事實。
蘇小滿猛地抬頭,對上袁聆那雙清澈見底、毫無戲謔的眼睛,心裡的羞窘奇異地平復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被理解的觸動。她忽然覺得,和袁聆說話,雖然她話很少,卻莫名地讓人安心。
“星瀾哥哥……他好像從來都不會不好意思。”蘇小滿忍不住小聲說,帶著點好奇。她想起星瀾那副用“科學”解釋一切的樣子。
這次,袁聆唇角那抹極淡的笑意明顯了些許。她想起星瀾那看似平靜無波,實則內部運算庫高速運轉的模樣,輕聲說:“他……會用他的方式應對。資料,是他的語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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