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薄霧如同輕紗籠罩著城郊山路，林野驅車穿行其間，車輪碾過沾著晨露的路面，濺起細碎的水花。約定的路口處，秦老和蘇晚早已等候，秦老身著深藍色中山裝，背脊挺得筆直，只是眉宇間縈繞著揮之不去的牽掛；蘇晚穿一件淺灰色風衣，手裡提著一個保溫袋，見林野到來，快步上前拉開車門。

“小林，早！這是我讓廚房準備的熱粥和包子，你路上墊墊肚子。”蘇晚將保溫袋遞過來，語氣溫和，“趙叔叔的院子不好找，我已經把定位發給你了，跟著導航走就行。”

林野接過溫熱的保溫袋，心裡泛起暖意：“謝謝蘇晚姐，辛苦你和乾爹這麼早等我。”

秦老坐進副駕駛，拍了拍林野的肩膀：“跟我們還客氣什麼！老趙這病拖了十年，我是真怕他撐不下去。你能願意幫忙，就是給了他一條活路。”

車子緩緩駛離市區，沿著蜿蜒的山路前行。道路兩旁的樹木枝繁葉茂，晨光透過枝葉的縫隙灑落，在路面上投下斑駁的光影。秦老望著窗外飛逝的風景，緩緩開口：“當年老趙受傷回國，我去醫院看他，他渾身纏滿繃帶，胸口的傷口深可見骨，醫生說能活下來就是奇蹟。可誰知道，這後續的痛苦比戰場上的槍林彈雨還磨人。”

蘇晚坐在後座，輕聲補充：“趙叔叔性子太倔，每次去看他，他都硬撐著說沒事，可我好幾次看到他疼得夜裡坐在院子裡抽菸，菸頭扔了一地。國內外的專家找了不少，檢查報告堆起來有半人高，卻始終查不出問題所在。”

林野一邊專注開車，一邊默默記下兩人的話。結合之前秦老的描述，他初步判斷趙烈山的情況絕非普通舊傷後遺症，只是沒想到竟會棘手到這種程度。

大約一個小時後，車子拐進一條僻靜的土路，盡頭是一座青磚黛瓦的農家小院。院牆爬滿了牽牛花和爬山虎，綠意盎然；院門口的老槐樹下，拴著一隻大黃狗，見有人來，只是搖了搖尾巴，並沒有吠叫，透著幾分通人性的溫順。

車子剛停穩，院門就“吱呀”一聲被推開。一個身形消瘦的老人拄著柺杖站在門口，他穿著洗得發白的迷彩服，袖口捲起，露出胳膊上深淺交錯的疤痕，頭髮已近全白，卻梳得整整齊齊，顴骨高聳，皮膚黝黑粗糙，唯有一雙眼睛依舊銳利如鷹，彷彿能看透人心。

這就是趙烈山。即使身形佝僂、步履蹣跚，身上依舊透著一股久經沙場的剛毅之氣。

“老秦。”趙烈山的聲音沙啞得像是砂紙摩擦，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他的目光掠過秦老，落在林野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眼神里帶著明顯的審視，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牴觸。

“老趙！”秦老快步上前，緊緊握住他的手，語氣激動，“我給你帶救星來了！這就是林野，我認的乾兒子，醫術出神入化，我的老毛病就是他治好的！”

林野上前一步，恭敬地頷首：“趙前輩，您好！我是林野，今天特意來給您診治，您不用有壓力，咱們先看看情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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