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色霧氣像活過來的綢緞,在乾涸的湖床上翻湧。艾拉踩著龜裂的石縫往前走,守源碎片在掌心轉出細碎的金紫色光屑,光屑落在霧氣裡,竟激起一圈圈漣漪——漣漪中浮現出她幼年的模樣,正蹲在守源者聖殿的蓮池邊,伸手去夠一朵未開的花苞。
“別碰它。”霧氣中傳來個熟悉的聲音,是她已故的導師,老人的虛影穿著褪色的白袍,指尖懸在花苞上方,“雙蓮的花期未到,強行採摘只會傷了根脈。”
艾拉的腳步頓住,心臟像被什麼東西攥緊。導師犧牲在對抗吞噬者的戰役中,臨終前也是這樣勸她:“守源者的使命不是強行扭轉平衡,是守護自然的時序。”可她當時被複仇衝昏了頭,執意要用禁術提前催開雙蓮,差點釀成大禍。
“艾拉!小心!”青嵐的吼聲將她拽回現實。霧氣中的導師虛影突然扭曲,白袍下伸出無數黑色觸鬚,直刺她的面門。艾拉急忙揮出守源光刃,刃光劈散虛影的瞬間,觸鬚突然炸開,紫色霧氣中浮現出更多的人影——有被她淨化時誤傷的無辜者,有在星骸墓地犧牲的戰友,每個人都用怨毒的眼神盯著她,嘴裡重複著同一句話:“你根本不配做守源者。”
“是心魔。”沈夜的殘刃在她身邊炸開金光,將人影逼退,“鏡湖的霧氣能映照內心的愧疚,再加上蝕星之力的催化,就成了這些攻擊我們的幻象。”他的臉色也不太好看,身後的霧氣中,站著個渾身是血的守林人,正是當年被他引入蓮塘的張伯,“別被它們迷惑,這些都是假的!”
青嵐的處境更糟。她周圍的霧氣裡全是被蝕源蟲吞噬的村落虛影,斷壁殘垣間,無數雙孩子的手從土裡伸出來,抓住她的腳踝。“放開我!”她用長矛劈砍,卻發現那些手越抓越緊,金紅火焰在她掌心明明滅滅,“我已經盡力救你們了……我……”
“你在害怕。”霧氣中傳來個陰冷的聲音,正是護脈靈的語調,“你怕自己不夠強,怕保護不了任何人,就像當年沒能護住自己的族人一樣。”
青嵐的動作猛地僵住。她的部族在十年前的吞噬者突襲中覆滅,當時她還是個孩子,躲在山洞裡眼睜睜看著族人被吞噬,這個秘密她從未對任何人說起。可此刻,霧氣竟將那場景原原本本地映了出來,火焰在她掌心徹底熄滅,腳踝上的手開始往她皮膚裡鑽,留下一個個黑色的印記。
“青嵐!”艾拉想衝過去幫忙,卻被自己面前的虛影纏住。導師的幻影不知何時握住了那朵未開的雙蓮,花瓣上全是她當年催開時留下的焦痕。“你看,”幻影嘆息著將花苞碾碎,金色的汁液順著指縫滴落,“你總是這樣,為了所謂的‘結果’,不惜破壞最珍貴的東西。”
守源碎片的光芒突然黯淡下去。艾拉看著掌心的碎片,想起自己為了拿到雙鑰碎片,強行淨化星骸墓地的殘響,導致三顆文明火種徹底湮滅。那些火種裡,也曾有過鮮活的生命,有過歡聲笑語……她的呼吸越來越亂,周圍的人影趁機逼近,觸鬚已經快碰到她的臉頰。
“艾拉!看著我!”沈夜突然抓住她的手腕,殘刃的金光順著她的手臂蔓延,“你以為只有你有愧疚嗎?我把張伯他們引入絕境,青嵐沒能護住族人,誰心裡沒有幾道疤?但我們不能讓這些疤變成困住自己的枷鎖!”他指向湖床中央的水紋石碑,“雙鑰碎片就在那裡,拿到它,我們才能彌補過錯,而不是在這裡被幻象吞噬!”
艾拉猛地回過神。導師的幻影在金光中漸漸透明,碎掉的花苞化作點點星光,落在她的手背上。她突然明白,這些幻象不是來譴責她的,是來提醒她——真正的守源者,不是要抹去過去的錯誤,是要帶著愧疚繼續前行,用行動去修正曾經的偏差。
“青嵐!”她大喊著衝向青嵐,守源光刃劈出道金紫色的弧光,將那些孩子的手斬斷,“你的火焰不是用來逃避的!是用來守護現在還活著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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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凡人流】【無系統】【殺伐果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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