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趟回京的行程,由於潘老太爺派長子長媳-潘老爺夫妻代表潘家進京參加徐知妍的婚禮。潘家本來就是做海運的,這次潘家的掌舵人進京,潘家管事自然不敢怠慢,調派了最豪華的商船,一路上的衣食住行,都極盡奢華。而陳遠文一行也沾了光,好好地見識了一番。
剛開始的時候,陳傳富和黃氏還有點拘謹,看到那些山珍海味,覺得太貴,吃的時候都小心翼翼,根本放不開。吃完第一頓飯後,陳傳富還把陳遠文拉到一邊,讓他說說那位舅老爺,普通飯菜就行了,不需要吃鮑魚魚翅那麼費錢。
陳遠文卻是知道海商的豪富的,明朝的瓷器和絲綢只要運到海外,那都是十倍二十倍的獲利,他們眼中的山珍海味,於他們潘家而言就是家常便飯,讓他們既來之則安之,放寬心。
而他的二姐則默默開啟那位潘老爺夫婦給她家小孩的見面禮,女孩兒是一副珍珠頭面,珍珠粒粒都有拇指粗,圓潤而有光澤,一看就不是凡品;而男孩兒的則是文房四寶一套,是江南最好的松墨軒的出品,兩份禮物加起來起碼值500兩,她一臉為難地看著陳遠文,不知道該不該收。
陳遠文知道這是潘家積極交好廣東籍官員的必要誠意,先不論他和徐知妍的關係,就算他只是一名普通新科進士回到廣州府,像潘家這種富商巨賈也會送上賀禮,這是正常之舉,所以他讓他二姐放心收下就是。
這一路跟著潘老爺回京,還有一個意想不到的好處,那就是潘家交遊廣闊,也不知道是誰放出的風聲,總之一路上,只要他們的船一靠岸,就有當地有名商人在碼頭等著,就算不能請他們三位進士上岸赴宴,但各種賀禮和儀程卻一式三份源源不絕地送到商船上,把陳遠文都看呆了。
一向謹慎自持的黎湛委婉提出,要不要退回去,陳遠文也心裡沒底,只得跑去找潘老爺請教。
哪知道潘老爺聽完,哈哈大笑道:“您們呀,想太多了,這都是新科進士回鄉的必要之舉。很多進士老爺就憑著這一趟回鄉省親接受各種賀資湊夠在京買房和當官後的交際應酬費用。您們臉皮太薄了,過大城而不入。訊息是我故意讓人放出去的,好讓他們主動把賀儀送過來。”
潘老爺的說法,讓陳遠文想起野史記載的一段關於清朝曾國潘的說法。據說曾國藩家境貧寒,中進士後,一路回京,每逢靠岸,他就厚著臉皮到處上門拜訪當地富戶,靠著一路“打秋風”得到了幾千兩銀子,解決了做官的啟動資金。
潘老爺看了一眼眉頭緊皺的陳遠文道:“這都是新科進士的常見操作,我知道你不缺錢,可是你的表哥和二姐夫呢?他們總要生活呀,說句不好聽的話,京城居大不易,總不能用媳婦的嫁妝補貼家用呀!”
潘老爺一言驚醒夢中人,陳遠文恍然大悟。他向著潘老爺深鞠一躬,表示受教。然後,他回去就向黎湛和陸笙講解了,這些禮物和儀程都是朝廷默許新科進士回鄉省親可以接受的賀禮,讓他們帶回去給自家妻子管理,他的那一份,他就交給他阿爹阿孃保管。
當晚,陳傳富和黃氏就關起門拆禮物,然後中途興奮地拉著陳遠文一起加入,讓他登記造冊。看著對著一堆名貴首飾、綾羅綢緞和藥材一臉驚喜的阿爹和阿孃,陳遠文壞心眼地想,如果以後宮中賜物,不知道他們兩位老人家會不會高興到合不攏嘴。
就這樣,陳遠文一行一路順風順水地抵達了通州碼頭。船剛停穩,他們就聽到了一個重磅的好訊息,朝廷一年前下西洋的船隊回來了,正在泉州港休整,不日就會回到京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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