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老五拿起茶杯,輕輕吹了吹熱氣,眼神里滿是感慨:“以前我也覺得喝酒沒啥,累了喝兩口,閒了喝兩口,覺得是消遣。可這次誤了事我才明白,‘小習慣能釀大錯’。以前我就守著自己的一畝三分地,喝多了頂多誤自己的事,可現在不一樣了——我在合作社守夜、看倉庫,手裡攥著的是大夥的信任,是合作社的種子和物資,哪能再犯糊塗?”
他想起上次冒雨去倉庫檢查的夜晚,雨水打在臉上,可他心裡卻很踏實,因為他知道,倉庫裡的種子關係著合作社明年的收成,關係著社員們的補貼。要是當時他還喝酒,說不定又會因為犯困忘了去檢查,種子要是受潮了,他這輩子都不會安心。
“您還記得前年冬天,老楊因為喝酒摔了跤,在床上躺了半個月嗎?”陳老五看著王大爺,繼續說,“當時老楊也說,就喝兩口,沒事,結果走山路時腳下一滑,摔斷了腿。咱都這把年紀了,身體經不起折騰,家裡人也擔心。我戒了酒,老伴不用再天天唸叨,樂樂也願意跟我一起玩,多好。”
王大爺沉默了,他想起老楊摔斷腿時,老楊的老伴哭得撕心裂肺的樣子,心裡也泛起了嘀咕。他喝了這麼多年酒,家裡人也勸過他好幾次,可他總覺得“不喝酒活著沒滋味”,現在聽陳老五這麼說,心裡竟有點動搖了。
“可……可咱喝了幾十年酒,突然不喝了,心裡空得慌。”王大爺的聲音小了些,像是在跟陳老五說,又像是在跟自己說,“晚上睡不著覺,白天沒精神,咋辦?”
陳老五笑了,從屋裡拿出一個布口袋,裡面裝著炒瓜子和曬乾的山楂片:“您看,我現在晚上守夜,就跟小偉一起嗑瓜子、嘮嗑,或者去倉庫多檢查兩遍,一點都不覺得困。白天沒事幹,就來院子裡種種菜,給合作社的種子鬆鬆土,日子過得比以前還充實。您要是覺得空得慌,就來合作社幫著乾點活,跟大夥一起熱鬧熱鬧,比喝酒有意思多了。”
他拿起一把炒瓜子,遞給王大爺:“嚐嚐,這是我自己炒的,沒放糖,香得很。以前喝酒時總覺得花生米下酒,現在才知道,瓜子配茶,也挺舒坦。”
王大爺接過瓜子,放在嘴裡嗑了一顆,確實很香。他看著陳老五院子裡的菜苗,看著石桌上的熱茶,又看了看手裡的竹編酒壺,突然覺得那酒壺沒那麼重要了。他嘆了口氣,把酒壺的塞子塞好,放在石桌上:“行,我不勸你了。你這話說得在理,咱不能因為自己的小習慣,誤了正事,還讓家裡人擔心。”
陳老五一聽,高興地拍了拍王大爺的肩膀:“這就對了!您要是想通了,也戒了酒,咱以後一起去合作社幹活,一起種紅豆,等明年紅豆豐收了,咱就著新煮的紅豆粥,比喝酒還痛快!”
王大爺笑著點頭:“好!就這麼說定了!等我把家裡的酒處理了,就去合作社找你。”
兩人又聊了會兒天,王大爺起身要走,陳老五把布口袋裡的炒瓜子和山楂片裝了一半,塞進王大爺手裡:“帶回去嚐嚐,要是覺得好,我再給您炒。”
王大爺接過布口袋,心裡暖烘烘的。他走到院門口,回頭看了看陳老五,又看了看石桌上的竹編酒壺,突然覺得,不喝酒的日子,好像也沒那麼難熬。
陳老五站在院子裡,看著王大爺的背影消失在巷口,心裡也鬆了口氣。他知道,戒酒的路上還會有很多誘惑,可只要他記住社員們的信任,記住自己的承諾,就一定能堅持下去。他拿起水壺,繼續給菜苗澆水,陽光灑在他身上,暖融融的,比喝了米酒還舒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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