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極宮的青石御道被春日暖陽曬得溫熱,卻驅不散沿途隨行眾人心頭的寒意。李淵龍行虎步的身姿早已不復先前迎接凱旋時的昂揚,脊背微微佝僂,龍袍下襬掃過地面,帶起的風聲都顯得沉重壓抑。身後文武百官噤若寒蟬,連呼吸都放輕了幾分,方才明德門前的詭異沉默,像一塊巨石壓在每個人的心頭,壓得人喘不過氣。
穿過承天門,踏入太極殿,硃紅立柱高聳入雲,金磚鋪地光潔如鏡,殿內香菸繚繞,卻無半分往日朝會的莊嚴肅穆,唯有死寂籠罩四方。李淵徑直走向龍椅,腳步略顯踉蹌,內侍總管連忙上前攙扶,卻被他揮手推開。待坐穩在龍椅之上,李淵抬眼掃過階下文武,目光最終定格在躬身而立的程嘯天身上,那雙歷經沙場、閱盡風雨的眼眸裡,此刻只剩下藏不住的慌亂與不安。
殿內落針可聞,連窗外的春風都似停駐了腳步。
李淵攥緊了龍椅扶手,指節泛白,聲音沙啞得如同砂紙摩擦,打破了殿內的死寂:“戰王程嘯天!”
“臣在!”程嘯天上前一步,玄火鱗甲與地面碰撞,發出一聲清響,更襯得殿內氣氛凝重。
“朕再問你一遍,太子建成,究竟身在何處?!”李淵猛地拔高聲音,龍顏震怒,眼底的血絲根根暴起,“你率大軍凱旋,獨獨不見太子與齊王,到底是何緣故?!西北究竟發生了何等大事,你要瞞朕到何時?!”
話音落下,殿內百官皆是心頭一緊,紛紛垂首,不敢直視龍顏。程咬金站在武將前列,心提到了嗓子眼,死死盯著二弟程嘯天,手心早已攥出了冷汗。秦瓊、羅成、單雄信等人亦是神色凝重,心中的不安已然攀至頂峰。
程嘯天深吸一口氣,胸腔之中像是壓著千斤巨石,他緩緩抬起頭,望著龍椅上神色焦灼的李淵,眼底掠過一絲沉痛,終是不再隱瞞,聲音低沉而肅穆,字字如重錘砸在太極殿的金磚之上:
“陛下……臣有罪,臣未能護好太子殿下。太子李建成,已於十餘日前,在西北金城郡,遭人毒手,不幸薨逝了!”
“轟——”
這句話如同晴天霹靂,在太極殿內轟然炸開!
李淵渾身一震,像是被無形的重錘狠狠砸中胸口,身體猛地向後一仰,靠在龍椅背上,雙眼圓睜,瞳孔驟縮,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得一乾二淨,只剩下慘白如紙。他張了張嘴,想要說些什麼,卻發不出任何聲音,只有喉嚨裡發出嗬嗬的氣音,彷彿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你……你說什麼?”許久,李淵才找回自己的聲音,顫抖得不成樣子,“嘯天,你……你再說一遍?建成……建成他怎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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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年為質無人問,一次敗家天下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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