漠北通往契丹王庭的官道上,三匹快馬踏破殘雪,疾馳而行。為首者正是蘇明汪挑選的使者韓彥,此人精通契丹語,曾多次往返突厥與契丹之間,深諳草原各部的行事準則。他懷中揣著陳勝擬定的盟約文書,身後兩名隨從各負乾糧與信物,一行三人神色凝重,不敢有絲毫耽擱。
三日後,契丹王庭的黑色穹廬群出現在視野盡頭。與突厥金帳的華麗不同,契丹王庭的穹廬多以黑皮縫製,輔以青銅飾物,透著一股古樸而彪悍的氣息。韓彥勒停戰馬,亮出突厥莫賀咄葉護的信物,守營的契丹衛士見狀,立刻入營通報。
不多時,一名身著皮甲、腰挎彎刀的契丹將領走出營門,面無表情地說道:“我王有請,隨我來。”韓彥三人緊隨其後,穿過層層營帳,最終抵達中央那座最大的黑皮穹廬——契丹王的金帳。
帳內陳設簡潔卻不失威嚴,地上鋪著整張的黑熊皮,四周懸掛著風乾的獸頭與戰旗,中央的石座上,端坐著契丹部首領耶律阿保機。他年約四旬,面容黝黑,額頭刻著幾道深深的皺紋,雙目如鷹隼般銳利,頜下的鬍鬚編成細小的辮子,身上穿著一件鑲嵌著獸牙的黑色皮袍,腰間繫著一條寬大的銅帶,整個人散發著草原霸主特有的悍勇之氣。
“突厥使者,何事求見本王?”耶律阿保機的聲音低沉沙啞,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目光緊緊鎖定韓彥,彷彿要將他的心思看穿。
韓彥躬身行禮,神色鎮定自若:“在下韓彥,奉突厥莫賀咄葉護陳勝大人之命,特來拜見契丹王。如今草原一統在即,我家葉護大人願與契丹王結盟,共圖大業,特帶來盟約文書,呈請大王過目。”說罷,他從懷中取出文書,雙手奉上。
一名契丹親兵上前接過文書,轉呈給耶律阿保機。耶律阿保機展開文書,目光快速掃過,當看到“歸順突厥”“接受突厥節制”等字眼時,眉頭頓時緊緊皺起,眼中閃過一絲怒意。他將文書重重拍在石桌上,沉聲道:“哼!陳勝小兒好大的口氣!讓我契丹歸順突厥?他也配!”
韓彥早有準備,依舊從容不迫地說道:“大王息怒。如今突厥已收服慕容、回紇等數十部,大軍總數逾三十萬,鐵器儲備二十萬件,一統草原只是時間問題。我家葉護大人深知契丹部的勇武,不願刀兵相見,故而提出結盟之請。盟約之中,突厥願每年供給契丹十萬石糧食、五萬件鐵器,且保留契丹部的自治權,若高句麗來犯,突厥將全力相助,這對契丹而言,百利而無一害。”
“百利而無一害?”耶律阿保機冷笑一聲,“歸順之後,我契丹便要受突厥擺佈,聽憑陳勝小兒調遣,這與亡國何異?當年我契丹與突厥平分漠北,何曾受過這等屈辱!”
帳內的契丹將領們也紛紛附和,怒斥突厥的狂妄,帳內氣氛頓時變得劍拔弩張。一名將領拔出彎刀,指著韓彥厲聲道:“狂妄使者!再敢胡言,定取你項上人頭!”
韓彥面不改色,緩緩說道:“大王與各位將軍稍安勿躁。我家葉護大人說了,結盟是誠意,但若契丹執意不從,突厥三十萬大軍將即刻東進,踏平契丹王庭。到那時,玉石俱焚,對誰都沒有好處。”他語氣平淡,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懾力。
耶律阿保機眼中閃過一絲忌憚,他自然清楚如今突厥的實力。陳勝橫掃漠北的戰績早已傳遍草原,慕容部的歸降更是讓他心驚不已。但讓他就此歸順突厥,心中又實在不甘。他沉默片刻,沉聲道:“此事事關重大,本王需要與眾部首領商議,你且先下去歇息,三日後再給你答覆。”
韓彥點頭道:“既如此,在下便靜候大王佳音。只是我家葉護大人時間緊迫,還望大王儘快決斷。”說罷,他躬身告退,被契丹親兵帶往偏帳歇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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