葛長老的目光沉靜如古井,卻帶著無形的壓力,彷彿能穿透皮囊,直視神魂深處。孫毅長老在一旁靜默,顯然也對此事極為關注。
王成心念電轉,臉上卻恰到好處地露出一絲“恍然”與“凝重”,彷彿被葛長老點醒,意識到了自己話語中的不妥。他略作沉吟,組織語言,語氣坦誠中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後知後覺”:
“回稟葛長老,弟子對‘九幽計劃’之名,確實並非從宗門正規渠道得知。乃是昔日在外歷練時,機緣巧合下,從一個被剿滅的魔門殘魂搜魂碎片中,零星捕獲到此稱謂,只知其似是魔門一項極為隱秘、涉及‘幽冥’與‘通道’的大計,具體內容則一概不知。至於判斷那通道可能涉及空間傳送……”
他頓了頓,目光微垂,似乎陷入回憶:“弟子早年偶得一份殘缺的古代遊記玉簡,其中提及某些古老魔道宗門,慣於利用地脈血煞構建隱秘的能量通道,進行遠距離輸送,以供養某些禁忌存在或儀式。那黑煞谷暗河血煞如此精純濃郁,卻主要用於供養一個轉化效率並不算極高的煉血臺,事有反常。結合弟子對那通道波動的微弱感知,便有此大膽猜測。弟子見識淺薄,所思所想或許牽強,還請長老明鑑。”
這番解釋,半真半假,虛實結合。將“九幽計劃”的來源推給早已死無對證的魔門殘魂,合情合理;而空間傳送的猜測,則歸咎於“古代遊記”和個人觀察推理,既展現了敏銳,又避免了直接暴露自身與星宮傳承的深度關聯。
葛長老靜靜聽著,手指輕輕摩挲著茶杯邊緣,眼神中審視的意味並未減少,但那股直接的壓迫感卻緩和了些許。他沒有立刻評價王成的解釋,而是話鋒一轉,問了一個看似無關的問題:
“王成,你修煉的功法,似乎並非純正的青雲宗道統,倒有幾分……古拙浩瀚之意,尤其對星辰之力駕馭頗為精妙。老夫觀你與魔傀交手時留下的痕跡,那寂滅淨化之意,更非尋常星辰法術所能有。你可否告知,師承何處,或功法源自何方?”
這個問題,比之前更加尖銳,直指王成力量的核心秘密!
孫毅長老的眉頭也微微蹙起,看向王成。
王成心中凜然,知道這是最關鍵的一關。他早已預料到自身力量的特殊性會引起注意,尤其是經過黑煞谷一戰後。他抬起頭,目光坦然,迎著葛長老的視線:
“不敢隱瞞長老。弟子所修根本法訣,名為《磐石聖體》,乃是一門外道煉體功法,得自一處上古體修遺蹟。至於對星辰之力的運用……”他略作停頓,似在斟酌用詞,“弟子體質特殊,對星辰之力感應天生敏銳,後又僥倖獲得過幾枚蘊含星辰精華的奇物,並參考了一些散落古籍中關於引星淬體的粗淺法門,自行摸索結合,方有今日這點微末伎倆。那寂滅之意……實是弟子在多次與魔氣生死搏殺中,觀星辰生滅、萬物輪迴,心有所感,融入自身戰意而成,不成體系,讓長老見笑了。”
他將《星辰大道經》的存在完全隱去,將星辰之力運用歸功於“體質特殊”、“奇物”和“自行摸索”,將寂滅真意解釋為“生死搏殺中的感悟”。這些說法,模糊了傳承來源,強調了個人際遇與悟性,在修仙界中雖屬罕見,卻也並非絕無可能,尤其適合解釋那些擁有獨特道路的散修或機緣深厚者。
葛長老的目光在王成臉上停留了許久,彷彿在判斷他話語中的真偽。靜室中落針可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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