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升機腹部下方,八十來個墨綠色的筒狀物體如同一串串被死神指尖輕輕拂過的淬毒隕石,在機械臂的推送下轟然離艙。它們裹挾著尖銳得幾乎能割裂空氣的破空聲,密密麻麻如驟雨傾盆,拖著青黑色的尾跡,狠狠砸向那艘靜靜懸停在城市上空、體積堪比半座小山的巨大銀色飛船——那飛船表面佈滿複雜的幾何紋路,在陽光下泛著冷冽的金屬光澤,像一頭蟄伏的銀色巨獸。
那些筒狀物劃破空氣時,發出“咻咻”的銳響,尾音裡帶著撕裂布料般的毛糙感,像是無數支淬了幽冥之毒的箭,箭鏃上凝著赴死的決絕,連空氣都被這股決絕逼得扭曲起來。
接觸船身的剎那,“嘭——嘭——嘭——”一陣密集得像炒豆子般的連環炸響驟然爆發,震波層層疊疊地擴散開來,震得腳下的水泥地面都微微發顫,裂縫裡的沙礫“簌簌”滾落;遠處斷牆上的灰泥被這股蠻橫的力量掀動,簌簌往下掉,在金燦燦的陽光裡騰起細小的塵霧,像是有無數只透明的小蟲在光柱裡狂舞。
綠色的塗料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充滿蠻荒力量的大手猛地潑開的天女散花,以每一個爆炸點為中心,呈放射狀細密又迅猛地向四周瘋狂發散——粘稠的綠色液體泛著瑩瑩熒光,質地如同融化的翡翠,在飛船銀灰色的金屬外殼上蜿蜒蔓延、肆意流淌,如同有生命的藤蔓,貪婪地舔舐著冰冷的金屬。不過短短幾秒鐘,就將飛船那原本冰冷冷、泛著金屬銀輝的光滑外殼,染上了一層詭異的、在陽光下隱隱透著幽幽熒光的綠意。彷彿給這艘來自外星的鋼鐵鉅艦,強行披上了一件荒誕又刺眼的花衣,金屬的冷硬與熒光綠的妖異詭譎地交織在一起,怎麼看怎麼違和,連空氣裡都瀰漫開一股化學品特有的、帶著辛辣感的刺鼻氣味,鑽入鼻腔時,竟讓人莫名地泛起一陣生理性的戰慄。
塔利芙和亨利·哈明佩斯幾乎是同一時間湊到了一起,塔利芙率先伸出戴著黑色皮質手套的手,指尖朝著被染得斑斑駁駁、如同被頑童打翻了綠色顏料盤的飛船,刻意提高了嗓門,帶著一股技術講解時特有的興奮勁兒,向周圍一圈年輕的戰士們喊道:“都看見沒?同志們!這可不是普通的油漆!這是咱們國家軍工部門專門研發出來的、用來標記這艘外星飛船、防止它突然開啟隱身裝置跑路的綠色追蹤染料!你們仔細看,塗料裡頭混著特殊的稀土材質,不僅能持續不斷地發出微弱但極其穩定的資訊電波,還能透過可見性反光,和天上那幾臺最先進的雷達形成一張無縫銜接的聯動照映網——跟你們打包票,除非它現在立刻、馬上鑽進外太空,否則就算它想偷偷摸摸躲進馬里亞納海溝最深的地縫裡,天上那幾顆死死盯著的衛星也能分分鐘精準鎖定它的蹤跡,讓它插翅難飛!”
塔利芙班的好些年輕成員,聞言都忍不住發出低低的“哇”“哦”驚歎聲,那聲音裡裹著按捺不住的興奮,像剛開瓶的汽水,氣泡噼裡啪啦往上冒。一個個眼睛瞪得溜圓,像被瞬間按亮的探照燈,光束直直釘在那艘被染綠的飛船上,眼珠子幾乎要從眼眶裡凸出來,連眨都捨不得眨一下。他們的眼神里滿是對這種尖端科技的新奇與震撼,睫毛簌簌顫動著,像是第一次見到魔術的孩童,指尖都忍不住微微發顫;還有一絲作為人類一份子的、難以掩飾的自豪——那自豪順著挺直的脊樑骨往上竄,像藤蔓攀著牆,連帶著嘴角都忍不住微微上揚,有人甚至下意識攥緊了拳頭,指節泛白,彷彿那染料是自己親手潑上去的一般。
可亨利班的成員卻顯得平靜許多,沒什麼特別大的動靜。他們站在原地,脊背挺得筆直,像一排紮在凍土上的鋼釺,連風都吹不動分毫——畢竟他們是從不久前剛遭過外星人慘烈襲擊的軍營精英里,千挑萬選出來的尖子。雖說大多還只是十六七歲、十八九歲的少年,臉上還帶著未脫的稚氣,下巴上甚至沒冒出像樣的胡茬,性格卻因為年少氣盛和殘酷的戰爭經歷變得格外迥異:有的衝動得像一團沾了汽油的火,一點就炸,眼神里總燃著股不服輸的狠勁,彷彿隨時能掄起拳頭砸向目標;有的則沉靜得像一汪深不見底的水,眉眼低垂,睫毛在眼下投出淡淡的陰影,藏著同齡人少有的穩重,彷彿再大的驚濤駭浪都掀不起他眼底的波瀾。但襲擊留下的那些深淺不一的心理創傷,也在這陣子彼此間沒日沒夜的共同交談、互相拍著肩膀慰藉裡,悄悄得到了些緩解——夜裡被噩夢驚醒時,身邊人遞過來的半塊壓縮餅乾帶著手心的溫度;訓練時體力不支掉隊,身後伸來的一隻手攥得緊緊的,拉著他往前衝;這些細碎的瞬間,都成了療傷的良藥,像冬日裡的暖陽,一點點焐熱冰冷的心房。至少表面上,他們都能維持住軍人應有的鎮定,下頜線繃得緊緊的,肌肉微微隆起,彷彿臉上戴了層無形的面具,把所有情緒都藏在面具之後。
亨利班剩下的成員,像屈凡嬌、習仲拓、孫柔汐、郭元令、霍封麗、殷隆烽、辛若涵、馬澤緣這些人,和塔利芙班的成員早就因為一起在泥地裡摸爬滾打、身上沾滿同一片土地的泥濘,一起啃過硬得能硌掉牙的壓縮餅乾、嚐到過同樣的乾澀,混了個臉熟。這會兒彼此見了面,都能心照不宣地默契點頭示意,那點頭的幅度不大,像微風拂過水麵的漣漪,卻像暗語般精準。眼神交匯時還帶著點只有戰友間才懂的熟稔勁兒——那眼神里藏著“嘿,你也在”的問候,又裹著“加油,別掉隊”的打氣,那點默契像春天的草芽,在沉默中悄悄滋長,連空氣都變得柔軟了些。
就在這短暫的平靜當口,尼克班的成員也邁著如同丈量過般整齊的步伐,朝著這邊走了過來。他們的腳步聲落在地上,“啪、啪、啪”,像用尺子量過似的均勻,連鞋底與地面接觸的角度都彷彿經過校準,混著呼吸的節奏,像一首無聲的進行曲。走在最前面的班長尼克·布加勒斯,身材格外魁梧,肩膀寬得像座小丘,往那一站,幾乎能擋住身後兩個人的影子,投下的陰影都帶著沉甸甸的壓迫感。他渾身上下彷彿都貼著“勇猛”的標籤,迷彩服的領口敞開著,露出結實的鎖骨,像兩座小小的山峁,胸膛挺得筆直,像一杆即將刺破蒼穹的標槍,槍尖直指雲端,彷彿下一秒就能衝破天際。他的眼神里燃著一股義大利人特有的、不服輸的火爆猛勁,瞳仁裡像有團火在燒,跳躍著、翻滾著,彷彿下一秒就要擼起袖子,露出胳膊上虯結的肌肉——那肌肉線條分明,像老樹根盤虯臥龍——衝上去跟誰較量一番,連額角的青筋都在隱隱跳動,像藏在皮膚下的小蛇。
跟在他身後的湯煥,則是另一番模樣。一頭捲曲的棕發像蓬蓬鬆鬆的羊毛,帶著點自然的卷度,襯得他本就消瘦的臉型更顯窄長,兩頰微微凹陷,露出清晰的下頜骨,像被精心雕琢過的藝術品。他的面色帶著點長期熬夜搞研究似的不健康蠟黃,像是蒙了層灰,透著股疲憊,總給人一種想躲在人群后面、卻又不得不硬著頭皮站出來的侷促感——手指無意識地絞著衣角,把布料擰出一道道褶皺,腳尖在地上輕輕碾著,像在畫著無形的圈,眼神躲閃著周圍的目光,像受驚的小鹿,總往人群縫隙裡鑽。可細細打量他的眉眼,那微微蹙起的眉頭像打了個小小的結,藏著解不開的思索,抿得緊緊的嘴唇線條卻透著股倔強,像拉滿的弓弦,又藏著股藏不住的、屬於學者的高尚氣質,眼鏡片後的目光裡閃爍著智慧的光,像是有滿腹的知識和見解,正憋在喉嚨口,只等一個合適的機會便會傾瀉而出,化作滔滔不絕的論述,像開啟的閘門,擋都擋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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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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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夫後悔不已,糾纏不清,一聲“婉婉”喊得真心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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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天師?這是他的小嬌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