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這才徹骨地明白,黃朝仲的手早就像毒藤一樣,把老師、主任都纏了個密不透風,連本該書聲琅琅的上課時間,都被換成了死寂的課外,成了他們為非作歹的遮羞布,也有一些看戲的小團體會放棄課外來看戲。周圍那群男生更是像鬣狗一樣圍成鐵桶,臉上掛著猙獰又猥瑣的笑,有人還吹著流氓哨,把她困在中間。她掙扎的幅度越來越小,手臂揮舞的力氣都在快速流失,像只即將溺死、連撲騰都沒力氣的魚,指甲深深掐進掌心,留下幾道彎月形的血痕,嵌著細小的皮肉,看著就讓人眼仁發疼。
“她家庭背景薄,活該被欺負?”秦葉江胸腔裡的怒火“轟”地一下燃起,像火山噴發似的,燒得他喉嚨發緊,每一次呼吸都帶著火星子。眼前陣陣發黑,卻有股更狠的勁從骨頭縫裡鑽出來,撐著他沒倒下。瞳仁裡像燃著兩簇野火,死死瞪著蔡超雲,聲音像從磨石上碾過似的,又粗又啞:“你們這群人渣——”
他這話剛落音,拳頭已經攥得死緊,指節被捏得“咯吱”作響,指腹的皮肉被指甲掐出幾道深深的紅痕,像是要嵌進肉裡。後槽牙咬得發酸,牙齦隱隱滲出血絲,嘴裡滿是鐵鏽般的血腥味。怒火像岩漿似的往頭頂衝,腦子裡只剩下一個念頭:這些圍著她起鬨的人,一個個都該掀翻在地。
剛才那點猶豫瞬間被燒得精光,他盯著那些嬉皮笑臉的嘴臉,胸腔裡的火氣越燒越旺,連帶著呼吸都粗重起來,每一次呼氣都帶著灼人的熱浪。之前的怯懦像被這股狠勁衝散了,此刻眼裡只剩下要護著身後人的決絕,彷彿只要有人再往前一步,他的拳頭就會毫不猶豫地揮出去。
就在他和蔡超雲兇狠對峙的瞬間,她淚眼婆娑地望向他,那雙總是清亮得像山澗溪水的眼睛,此刻像蒙了層厚厚的水霧,淚珠像斷了線的珍珠,滾滾而下,順著臉頰滑進衣領裡,洇溼了一片校服,那可憐楚楚、帶著絕望祈求的模樣,像根燒紅的針,狠狠扎進秦葉江眼裡,扎得他眼角都發酸。這讓秦葉江猛地想起她曾說的話——“因為我以前淋過雨,所以想給現在淋雨的人一把傘。”
這句話像燙紅的烙鐵,帶著能把皮肉都燙焦的溫度,狠狠印在他心臟最軟的地方,燙得他心口一陣痙攣,像被生生剜了一下。那些積壓了許久的怨念、不甘,還有對自己弱小的憎恨,瞬間化成了實體,像黑色的藤蔓,帶著倒刺,從四肢百骸裡瘋長出來,密密麻麻將他整個人包裹、纏繞,勒得他骨頭縫都在發疼。他看著她絕望的眼神,突然覺得自己之前那點“我不需要保護”的可笑驕傲,簡直是天大的諷刺——他連自己想保護的人,都護不住!
蔡超雲見秦葉江還在原地站著,脊樑挺得像根繃緊的鋼釺,半天沒動作,只當他是被嚇破了膽,臉上的獰笑頓時更盛,嘴角咧到耳根,露出兩排黃黑的牙,牙縫裡還塞著點沒剔乾淨的菜葉,活像只叼到獵物的豺狼:“還敢當眾搶大哥的女人?兄弟們都給我看清楚了做證啊!”
話音還沒在空氣裡落穩,他渾身的肌肉“噌”地繃緊了,塊塊賁張,像塊被燒紅又驟冷的鐵塊,硬邦邦泛著冷光。右拳攥得指節發白,指縫裡滲著點前幾天打架蹭破的血痂,帶著惡狠狠的破風聲揮出去——那拳風颳得秦葉江臉頰的汗毛都倒豎起來,像被小刀子割似的生疼,連周圍的空氣都被這股蠻力攪得發顫,捲起地上的粉筆灰打著旋兒飛,直逼他的面門,那勢頭,彷彿要把他的腦袋當場打成淌著紅的爛西瓜,紅的白的濺一地。
可就在拳頭離秦葉江鼻尖只剩寸許的剎那,秦葉江的左掌不知何時已像道鐵閘,“砰”地擋在了身前。那隻手背上暴著青筋,指節因為用力而泛出駭人的青白,虎口處的舊傷被這股力道扯得裂開點血珠,像有條小蛇在皮肉下游走,鑽心地疼。皮膚下的血管突突地跳著,鼓脹得像要爆開,卻死死托住蔡超雲的拳頭,手臂像被焊死在那裡,紋絲不動,連半分搖晃都沒有,袖口因為發力被扯得變了形。
蔡超雲的瞳孔“唰”地收縮成針尖大小,臉上的獰笑像被按了暫停鍵,嘴角的肉僵在咧開的弧度裡,露出的黃牙還懸在半空,那副模樣活像個劣質的發條玩偶卡了殼,透著說不出的滑稽。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秦葉江掌心裡傳來的力道——哪裡是什麼“不會打架的孬種”,那股沉勁像塊燒紅的烙鐵,帶著玉石俱焚的狠意順著指骨往上竄,燙得他指節發麻,連整條胳膊的骨頭縫裡都滲著森森寒意,彷彿有無數根冰錐正往骨髓裡鑽。
他想抽回拳頭,手腕卻像被焊在秦葉江掌心似的,那力道看似穩靜,實則帶著不容掙脫的鉗制,任他臉憋得像塊豬肝,腳底下把地面碾出淺坑,拳頭依舊紋絲不動,彷彿長在了秦葉江的掌心裡,成了他掌心攥著的一塊無法掙脫的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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