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哨被引開了!秀豔成功了!至少暫時成功了!
宋西的心猛地一顫,說不上是慶幸還是更深的恐懼。秀豔……她現在怎麼樣了?她能甩掉追兵嗎?她……能活著回來嗎?
沒有時間多想。機會轉瞬即逝!
幾乎是憑藉著本能,宋西用盡最後一點力氣,從巨石後探出半個頭,飛快地掃了一眼外面的情況。灰白的天光下,山坳依舊空曠死寂,只有寒風捲著雪沫飛舞。遠處,似乎有幾個模糊的黑影,正在雪地上快速移動,朝著與巨石相反的方向追去,很快消失在嶙峋的山石和枯木之後。
就是現在!
她甚至來不及判斷方向,只是憑藉著秀豔最後那句“往北,進山!”的囑託,和求生的本能,掙扎著,從巨石後爬了出來。北?哪邊是北?在這陰雲密佈、不見星月的黎明前,在這陌生的、被積雪覆蓋的山坳裡,她根本分不清東南西北!
只能憑感覺了!秀豔引開追兵的方向,大概是東或南?那麼,相反的方向,應該就是西或北?她胡亂地判斷著,選擇了與追兵相反、且看起來山勢更加陡峭、林木更加茂密(儘管是枯木)的一個方向,連滾帶爬地,朝著那邊掙扎而去。
每走一步,都像是在刀尖上跳舞。腹部的劇痛,讓她的腰根本直不起來,只能佝僂著,用手按壓著傷口的位置,試圖減緩血液的流失和那撕心裂肺的痛楚。雙腿像灌了鉛,沉重虛軟,每一次抬起,都要耗盡全身的力氣。腳下的積雪時深時淺,深的地方能沒到大腿,淺的地方也足以讓她踉蹌摔倒。她不知道摔倒了多少次,每一次摔倒,都彷彿耗盡了最後一點氣力,冰冷的雪灌進口鼻,幾乎窒息。但每一次,她又咬著牙,用凍得麻木的雙手支撐著,掙扎著爬起來,繼續向前,向前。
不能停。停下來,就是死。被都尉衙門抓回去是死,凍死在這冰天雪地裡也是死。只有向前,才有一線渺茫的生機。
寒冷,如同跗骨之蛆,從四面八方侵蝕而來。單薄的、早已被汗水和雪水浸透的裡衣,此刻如同一層冰殼,緊緊貼在身上,不斷帶走體溫。手指、腳趾早已凍得失去知覺,麻木僵硬得不聽使喚。臉頰和耳朵,被寒風如同刀割,很快就失去了知覺,只剩下木然的刺痛。撥出的氣息,瞬間凝結成白霧,睫毛和額前的碎髮,也結了一層薄薄的白霜。
更可怕的是失血。她能感覺到,腹部的溫熱液體,仍在不斷地、緩慢地滲出,浸透了裡衣,又在冰冷的空氣中迅速冷卻。每一次心跳,都伴隨著傷處一陣清晰的、溫熱的湧出感,和隨之而來的、更深的虛弱與眩暈。眼前的景象開始搖晃、模糊,出現重影,耳邊的風聲似乎也變得遙遠、不真實。身體內部那點剛剛被“九轉還魂丹”催生出的微弱熱氣,正在被寒冷和失血迅速帶走。意識,如同風中的燭火,明滅不定,隨時可能徹底熄滅。
她不知道自己在雪地裡掙扎了多久,也不知道走出了多遠。只知道天色似乎比剛才亮了一些,但依舊陰沉灰暗,鉛灰色的雲層低低地壓著,彷彿觸手可及。四周是望不到頭的、被白雪覆蓋的、起伏的山巒和枯黑的樹林。沒有路,沒有人跡,只有無邊的、死寂的雪原,和呼嘯的、彷彿永不停歇的寒風。
身後,早已聽不到任何追兵的聲音。不知道是秀豔成功引開了他們,還是他們已經放棄了這片區域,又或者……他們已經抓住了秀豔,正在審問,很快就會循著足跡追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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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角:銀杏蕭青北銀杏
【古言架空+女強+養崽+無穿越+無重生+先婚後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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