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噬血婆婆與地獄兒媳_第5章 待嫁三日(2)

宋西緩緩抬起頭,目光平靜地看向趙嬤嬤。那眼神里沒有憤怒,沒有委屈,甚至沒有波瀾,只有一片深不見底的、冰冷的黑。她開口,聲音清晰,一字一頓:“嬤嬤教誨,宋西字字銘記。‘順’、‘勤’、‘儉’、‘忍’,是為婦之本分。宋西既入張家門,自當恪守本分,不敢有違。”

她的話挑不出半點錯處,甚至堪稱“恭順”的典範。可不知為何,趙嬤嬤看著她那雙過於平靜的眼睛,心裡卻莫名地咯噔一下。這丫頭,不像表面看起來那麼順從。那平靜下面,似乎藏著什麼堅硬的東西。但她畢竟只是個鄉下丫頭,再硬,還能硬得過張家的規矩、老夫人的手段?趙嬤嬤壓下心頭那絲異樣,點了點頭,算是過關。

教導持續了將近一個時辰。從站姿坐姿,到回話的語氣眼神,從伺候公婆的細節,到管理僕役的門道,事無鉅細,無不苛責。宋西像個最聽話的學生,趙嬤嬤說什麼,她就應什麼,讓演示就演示,挑不出半分差錯。

直到日頭西斜,趙嬤嬤才結束這漫長的“訓導”,起身告辭。王媒婆陪著笑臉送她出去,臨走前還特意拍了拍宋西的手背,假惺惺地說:“丫頭,好好記著嬤嬤的話,明日漂漂亮亮地出嫁,好日子在後頭呢!”

宋西送她們到院門口,依舊是那副低眉順眼的模樣。直到兩人的身影消失在村口,她臉上的表情才慢慢褪去,露出底下冰冷的疲憊和一絲不易察覺的譏誚。

順?勤?儉?忍?

好一個“四字真言”。

她轉身回屋,腳步有些虛浮。不是累,是心寒。這一番“教導”,徹底撕開了那層溫情脈脈的面紗,將張家、將張王氏、將她未來要面對的生活,赤裸裸地擺在了她面前——那不是家,那是一座等級森嚴、規矩如鐵、需要她徹底抹殺自我才能存活的牢籠。

弟弟小寶不知何時醒了,縮在炕角,怯生生地看著她:“阿姐……那個婆婆,好凶……她是不是欺負你了?”

宋西走過去,坐在炕邊,把弟弟冰涼的小手捂在自己手心裡,輕輕搖了搖頭:“沒有。阿姐沒事。”她頓了頓,看著弟弟擔憂的眼睛,輕聲問,“小寶,如果……如果阿姐以後不能常回來看你,你要答應阿姐,好好吃藥,好好吃飯,快點長大,保護好爹,好嗎?”

小寶的眼睛立刻紅了,使勁搖頭:“不!阿姐要回來!阿姐說好要接我去住大瓦房的!”

宋西喉頭一哽,幾乎要落下淚來。她強忍著,把弟弟摟進懷裡,下巴抵著他枯黃的頭髮,聲音低得只有兩人能聽見:“阿姐答應你,一定會回來。但在阿姐回來之前,小寶要替阿姐照顧好爹,照顧好自己,好不好?等小寶病好了,長得壯壯的,就來接阿姐,好不好?”

這話說得空洞無力,連她自己都不信。可這脆弱的謊言,是她此刻能給弟弟的唯一安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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