殘冬的風依舊凜冽如刀,卷著地上的殘雪與枯草碎屑,順著脖頸往人衣縫裡鑽,颳得人臉頰生疼,凍得手腳發僵。鄉間的土路上,行人寥寥,偶有扛著農具匆匆歸家的鄉鄰,都裹緊了衣裳,腳步匆匆,誰也不願在這寒天裡多作停留。唯有一個衣衫襤褸、身形枯槁的漢子,縮著佝僂的身子,在寒風中緩緩挪動,正是陳小偉。
往日里的他,是陳家灣獨一份嬌養的男丁,張仙鳳捧在手裡怕摔了,含在嘴裡怕化了,從小到大衣來伸手飯來張口,肩不能扛手不能提,地裡的粗活從不動手,家裡的瑣事從不過問,整日里要麼遊手好閒地在鄉里閒逛,要麼跟著趙家的人狐假虎威,仗著母親的偏愛、趙家的勢力,在鄉鄰面前擺足了少爺架子,對秀紅、秀蘭等姐妹更是冷漠到了骨子裡,視她們為累贅,為了自己的安穩日子,眼睜睜看著姐姐們被苛待、被逼迫,從無半分憐憫;秀紅帶著妞妞被張仙鳳趕出家門,流落街頭,他亦是冷眼旁觀,甚至覺得少了兩個人分口糧,日子過得更清淨。可世事輪迴,報應不爽,趙家作惡多端覆滅伏法,陳家因往日依附趙家、苛待女兒、諸多牽連,田產宅院盡數被官府充公,用以補償那些被趙家欺壓的鄉鄰;張仙鳳縱子行兇、掩蓋罪行,被判流放三千里,如今早已被押解上路,生死未知;家裡沒了主心骨,沒了家底,陳小偉這般肩不能挑手不能提的嬌少爺,徹底成了無家可歸的流浪漢,只能靠著沿街乞討苟延殘喘。
陳小偉的頭髮亂如蓬草,胡亂披散在肩頭,沾滿了泥汙與草屑,遮住了大半張蠟黃消瘦的臉,顴骨高高凸起,眼窩深陷,一雙往日里總是透著慵懶與自私的眼睛,此刻只剩渾濁與麻木,唯有偶爾看向他人手裡吃食時,才會閃過一絲貪婪的光。他身上那件從前張仙鳳為他漿洗得平整鮮亮的棉襖,如今早已打滿層層疊疊的補丁,補丁的布料顏色駁雜,沾滿了泥汙、油漬與不明汙漬,多處破洞撕開大口子,裡面的棉絮早已板結成硬塊,露在外面,被寒風一吹,簌簌作響,根本抵擋不住刺骨的寒意,他凍得渾身發抖,牙齒打顫,卻連攏緊衣裳的力氣都顯得不足。手裡攥著一個豁了大口的粗瓷碗,碗沿磕得坑坑窪窪,碗底空空如也,只有幾星半點的泥漬,走幾步便有氣無力地朝著路過的鄉鄰彎下腰,作揖哀求,聲音沙啞乾澀,像是被砂紙磨過一般,毫無氣力:“行行好,給口吃的吧……給口熱粥也行,救救我吧……”
鄉鄰們路過,大多隻是淡淡瞥他一眼,便漠然地加快腳步走開,有人甚至忍不住皺著眉,往地上低聲啐罵一句,語氣裡滿是鄙夷與不屑。誰都記得從前陳小偉的模樣,何等囂張跋扈,何等自私冷漠,靠著母親的庇護,藉著趙家的勢,在鄉里橫行霸道,從不把旁人放在眼裡;秀蘭嫁入趙家,受盡苛待打罵,鄉鄰們看在眼裡急在心裡,有人勸過陳小偉,讓他作為親弟弟,去趙家為姐姐說句公道話,可他倒好,不僅置之不理,還說秀蘭是自找苦吃,丟了陳家的臉面;秀紅被趕出家門時,身無分文,還帶著襁褓中的妞妞,寒冬臘月裡無依無靠,有鄉鄰勸陳小偉好歹接濟點糧食,他卻閉門不見,任由親妹妹流落街頭;往日里他對鄉鄰也是趾高氣揚,遇事便仗勢欺人,這般涼薄自私的人,如今落得乞討的下場,在鄉鄰眼裡,全是咎由自取,是老天爺都看不下去的報應。
有好心的老婦人心軟,見他實在可憐,想舀碗熱粥給他,卻被家裡人一把拉住,低聲勸道:“娘,你可別心軟!這陳小偉是什麼人?從前他娘張仙鳳苛待女兒,他冷眼旁觀,趙家害了秀蘭,他也從不吭聲,對親姐妹都這般涼薄,對旁人能有什麼情分?再說了,他如今這般模樣,都是自己作的,救了他,往後指不定還會惹出什麼是非呢!”老婦人聞言,看著陳小偉枯槁的模樣,又想起陳家姐妹的苦難,終究是嘆了口氣,收回了手,轉身進了屋,只留陳小偉在寒風中,佝僂著身子,望著緊閉的院門,眼中滿是絕望與不甘。
陳小偉討了一上午,碗裡依舊空空如也,凍得渾身僵硬,餓得前胸貼後背,連走路的力氣都快沒了。他扶著路邊的老槐樹,緩緩蹲下身子,蜷縮在樹根下,試圖躲避寒風,肚子餓得咕咕直叫,眼前陣陣發黑,往日里錦衣玉食的日子在腦海中不斷浮現,張仙鳳為他端來的熱騰騰的飯菜,王翠花還在時家裡的雞鴨魚肉,還有他從前隨手揮霍的糧食,如今想來,都成了奢望。他非但沒有半分悔意,不反思自己往日的冷漠自私、遊手好閒,反倒怨天尤人,怨張仙鳳把他寵得肩不能扛手不能提,怨趙家覆滅牽連了陳家,怨鄉鄰們冷漠無情不肯接濟,唯獨不怨自己從未為這個家、為姐妹付出過半分心力。
日頭漸漸西斜,寒風愈發刺骨,陳小偉正餓得昏昏沉沉,忽聞不遠處的路口,兩個扛著行李準備去縣城趕集的鄉鄰,一邊走一邊熱絡地閒聊,話語間的內容,恰好飄進了他的耳朵裡。
其中一個矮個鄉鄰笑著說道:“聽說沒?陳家的秀紅姐妹幾個,如今在縣城過得可紅火了!”
另一個高個鄉鄰聞言,連忙問道:“秀紅?就是當年被張仙鳳趕出家門,還帶著個孩子的那個?她們姐妹不是失散了嗎?怎麼反倒在縣城發跡了?”
“嗨,早前失散了,後來秀紅為秀蘭討回公道,趙家覆滅後,秀梅和秀豔就尋到秀紅身邊了,姐妹幾個總算團聚了。”矮個鄉鄰語氣裡滿是讚歎,“這姐妹幾個也是能耐,都是苦過來的人,偏生性子堅韌,在縣城盤了個鋪子,做起了針線活和粗布衣裳的生意,秀紅的針線活做得精緻,秀梅手腳麻利,秀豔嘴巴活絡會招呼人,生意做得別提多紅火了!聽說如今鋪子都擴大了,僱了兩個夥計幫忙,平日裡主顧盈門,賺了不少銀錢,早就不是從前那個受欺負的模樣了。”
高個鄉鄰恍然大悟,連連點頭:“這倒是應了那句善有善報!秀紅姐妹幾個都是心善的人,當年受了那麼多苦,如今日子過得紅火,是該有的福氣!聽說她們還在縣城租了個大院子,妞妞也長大了,白白胖胖的,被養得極好,姐妹幾個和和美美,日子過得別提多舒心了!”
“可不是嘛!往後怕是再也沒人敢欺負她們姐妹了,人家自己有本事,日子過得蒸蒸日上,比從前陳家的光景可好太多了!”兩個鄉鄰的話語裡滿是豔羨,腳步漸漸遠去,聲音卻清晰地落在陳小偉的耳朵裡。
陳小偉原本蜷縮在樹根下,渾身僵硬,此刻聽到這番話,像是被針紮了一般,猛地抬起頭,渾濁的眼睛裡驟然迸發出一道異樣的光,那光裡有震驚,有嫉妒,更有難以掩飾的貪婪。他怎麼也不敢相信,那個被他和母親趕出家門、無依無靠的秀紅,那個從前在陳家小心翼翼、連口飽飯都吃不上的姐妹,如今竟然在縣城開了鋪子,賺了銀錢,過得這般紅火;而他,陳家的獨苗,從前高高在上的少爺,如今卻只能在鄉間乞討,忍飢挨餓,受盡冷眼,這般天差地別的境遇,讓他心底的嫉妒如同野草一般瘋狂滋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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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復仇 將門嫡女 全家火葬場不原諒 真假千金】
我女扮男裝替父從軍十年,掙得赫赫軍功。
戰爭平定後,我怕女扮男裝暴露,
不得已假死,恢復女兒身回北京與家人團聚。
誰曾想過,家人怕被我連累,已經養了新女兒。
父親說:“你女裝男裝參軍,是欺君之罪,一旦被揭露,就會殺死全家。”
母親說:“作為一個長女,該忍就忍,這就是你的命。”
弟弟說:“這些年來,新姐姐在父母身邊孝順照顧,你要感恩。”
我已經參軍十年了,已經滿身風霜,只渴望家庭的溫暖。
皇帝把我享受不到的隆恩全部還給了家人:
父親被封為一等國公,母親封為一品高貴;
養妹賜婚太子,弟弟是大家稱讚的戰神。
而且我連面都露不出來,否則就是殺害全家的罪人。
饒是我不爭不搶,可養妹出去參加宴會,回來後哭得肝腸寸斷。
“寧王從邊疆回來,說我和哥哥長得一點也不像,娘,我怕,若寧王看見妹妹,..”
母親立刻嚇得臉色蒼白。
這一天,媽媽改變了過去的冷淡,溫柔地遞給我一杯酒慶祝生日,我感動地喝了一杯。
醒來卻被毒啞了嗓子,打斷了十根手指,浪費了全身功夫。
他們竭盡全力奪取我的軍功,一切都是為養女鋪路。
我以命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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