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光大亮時，林塵才從靜坐中緩緩睜眼。露水打溼了他的青衫下襬，石凳上凝著一層薄霜，院牆外老槐樹的枝葉在晨風中輕搖，樹影婆娑間，彷彿還殘留著昨夜那抹邋遢身影的氣息。他抬手揉了揉眉心，識海中酒劍仙的低語仍在迴盪——“《無極劍體》”“肉身成聖”，這兩個詞如同烙印，深刻在他的道心之上。

“林師兄！你醒啦？”趙鐵柱的大嗓門打破了小院的寧靜，他扛著一捆乾柴跑進門，黝黑的臉上沾著草屑，“張廚娘特意給你留了小米粥，我給你熱著呢！對了，王浩他們一大早就候在院外，說要跟著你去鑄劍房。”

林塵站起身，活動了一下有些僵硬的四肢，骨骼發出輕微的脆響。他望著趙鐵柱風塵僕僕的模樣，想起三年前剛入雜役院時，這個憨厚的少年是第一個願意給餓肚子的他分饅頭的人。那時的自己，還是個被人嘲笑“無靈根廢物”的孤家寡人，而如今，身後已多了一群願意追隨的夥伴。

“讓他們進來吧。”林塵笑著說道，轉身走進小屋換了件乾淨的青衫。等他出來時，王浩、李虎等五六個雜役院弟子已站在院子裡，每個人手裡都提著東西——有拿著磨石的，有抱著布包的，還有人捧著一摞乾淨的麻布，臉上都帶著興奮與敬畏。

“林師兄，這是我攢錢買的‘細磨石’，聽說鑄劍後用它打磨劍身，能讓劍刃更鋒利！”王浩遞過一塊青黑色的磨石，眼神里滿是期待，“我們都想跟著去鑄劍房，看看屬於林師兄的靈兵是怎麼誕生的。”

林塵接過磨石，入手細膩溫潤，確實是鑄劍後細磨的好材料。他掃過眾人真摯的臉龐，輕輕點頭：“好，一起去。但鑄劍房規矩森嚴，進去後不可喧譁，不可擅動裡面的器具。”

“放心吧林師兄！我們都記著！”弟子們齊聲應道，聲音響亮得驚飛了院牆上的麻雀。

吃過趙鐵柱熱好的小米粥，林塵提著裝有玄鐵和雷紋鋼的劍匣，帶著眾人朝著鑄劍房走去。清晨的青雲山籠罩在薄霧中，石階上沾著露水，兩旁的桃林剛抽出新葉，嫩粉色的花苞含苞待放。沿途遇到不少外門弟子，看到林塵一行人，都紛紛駐足行禮，目光中再也沒有了往日的輕視，只剩下純粹的敬畏。

“林師兄，你看他們現在多恭敬！”趙鐵柱湊到林塵身邊，壓低聲音說道，“以前他們看到我們雜役院的人，都繞著走呢！”

林塵笑了笑，沒有說話。他知道，這份恭敬不是來自外門魁首的頭銜，也不是來自拒絕內門的傳奇，而是來自十萬次揮劍的堅持，來自一劍劈開金靈劍的實力。修行之路，從來都是以實力論英雄，這一點，他從踏入青雲山的第一天就明白。

鑄劍房坐落在青雲山的西側，背靠火靈石脈，常年煙氣繚繞，遠遠就能聽到“叮叮噹噹”的打鐵聲。周長老早已等候在鑄劍房門口，穿著一件沾滿火星的粗布短打，臉上帶著笑意：“林塵，你可算來了。玄鐵和雷紋鋼我已經用靈火淬鍊過三次，雜質都除得差不多了，就等你來了。”

“勞煩周長老費心了。”林塵躬身行禮，將劍匣遞了過去。

周長老擺了擺手，目光掃過林塵身後的弟子們，眼中閃過一絲讚許：“都是你的追隨者？正好，讓他們也看看，一柄好劍是怎麼鑄出來的。鑄劍如修行，都要耐得住寂寞，下得了苦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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