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隧道幽深蜿蜒,傾斜向下,彷彿沒有盡頭。熒光棒幽綠的光芒只能照亮前方數米,兩側溼滑的洞壁在光線下泛著暗沉的水光,空氣潮溼陰冷,帶著濃厚的土腥味和一種難以言喻的、彷彿封閉了千萬年的陳舊氣息。唯一的好處是,這裡的氣息雖然陳舊,卻“乾淨”——沒有了“歸墟之野”那股令人作嘔的汙穢與瘋狂死意,只剩下純粹的地下世界的陰冷與寂靜。
這種寂靜,在經歷了連番惡戰、死裡逃生後,反而讓人有些不適應,甚至隱隱不安。太靜了,靜得能聽到彼此壓抑的呼吸、衣物摩擦的窸窣、以及水珠從洞頂滴落,在積水的淺窪中濺起的細微迴響。
“我說,這路到底通到哪兒啊?走了得有半個鐘頭了吧?怎麼感覺一直在往下,沒完沒了?”王胖子喘著粗氣,擦了把額頭的汗。他揹著最重的裝備包,在這溼滑的斜坡上深一腳淺一腳,體力消耗不小。更重要的是,這種毫無變化的黑暗通道,最容易消磨人的意志。
“方向一直是東北偏下,坡度大約十五到二十度。”老刀走在最前面,手裡拿著一塊老舊但依舊精準的軍用指南針,藉著熒光棒的光亮仔細辨認,“深度估計已經下降了超過兩百米。這條通道……不完全是天然的。”
“老刀說得對。”阿透走在隊伍中間,臉色依舊有些蒼白,但精神比在石室時好了一些。她伸手觸控著旁邊溼冷的石壁,指尖傳來粗糙的觸感,“岩層是天然的石灰岩,但你們看這些地方……” 她示意眾人看腳下和兩側某些較為平整的區域,“有明顯的、規則的工具開鑿痕跡,雖然被水流和沉積物掩蓋了大部分,但仔細看還是能分辨出來。還有,通道的寬度和高度,基本保持一致,這在地下溶洞裡幾乎不可能自然形成。”
吳邪被張起靈半攙扶著,聞言也仔細看去。果然,在一些水流沖刷不那麼嚴重的地方,隱約能看到平行的、人工鑿刻的線條,雖然歷經歲月早已模糊不清,但與周圍自然形成的凹凸嶙峋截然不同。
“有人……或者說,有‘東西’曾經修整過這條通道。”吳邪沙啞著聲音道,眉頭微蹙,“是當年那些先民留下的逃生密道?還是後來者挖掘的?”
“都有可能。”張起靈走在隊伍最後,聲音在寂靜的通道中格外清晰。他手中的熒光棒舉得很穩,光芒雖然微弱,卻足以讓人看清前方几步內的情況。他的目光更多時候停留在通道的頂部和某些不引人注目的角落,似乎在搜尋著什麼。“無論是哪一方,這條通道的存在,本身就意味著它通向某個地方,或者連線著什麼。”
這個道理很簡單,但在此刻的環境下,卻讓人心頭微沉。未知的目的地,往往意味著未知的風險。
又走了約莫一刻鐘,前方帶路的老刀忽然停了下來,舉起拳頭示意停止前進。眾人立刻戒備。
“前面有岔路。”老刀低聲道,將熒光棒向前方照去。
果然,前方約十米處,原本單一的隧道分成了左右兩條。兩條通道看起來幾乎一模一樣,都是傾斜向下,幽深黑暗,難以分辨區別。
“走哪邊?”王胖子湊上前,左右打量,看不出個所以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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