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辰站在窗前，目光落在街角那輛緩緩駛離的黑色轎車上。尾號78，左側保險槓的銀白劃痕清晰可見。他沒有移開視線，直到車身拐入小巷，徹底消失。五秒前，手機相簿自動標記的拍攝時間與便利店監控記錄存在細微偏差，而車窗反光中那一道模糊的人影，讓他確認了監視並非單人行動。

他轉身回到辦公桌前，開啟未聯網的筆記型電腦，調出劉偉剛傳來的轉發路徑分析報告。原始訊息來源的裝置C地址，匹配住建局內部WiFi網路，終端歸屬為周志明辦公室的備用筆記本。這一資訊與此前印表機異常、檔案館IP頻繁訪問其工作臺賬的記錄形成交叉印證。

林辰撥通陳雪電話，聲音平穩：“明天上午，你去檔案館，以‘智慧城市專案資料歸檔合規審查’為由，申請調取丙字型檔近期借閱日誌。”

“這個理由能過嗎？”

“能。專案已上電視，區里正需要合規背書。你只需強調歸檔流程的嚴謹性，不提其他。”

“明白。”

次日上午九點十七分，陳雪在檔案館服務視窗遞交申請表。工作人員接過材料時，低聲對著內線電話說了一句：“王館長，工業局的那個林副局長……又來了。”聲音極輕，卻被陳雪捕捉到。她未動聲色，只點頭等待受理回執。

中午前，林辰收到陳雪傳來的日誌截圖。檔案館技術維護組IP在宣傳報道釋出後兩小時內，七次重新整理政務論壇頁面，最後一次登入即為匿名發帖時間。操作賬號歸屬記錄顯示，該終端日常由一名叫王濤的技術員負責。林辰在紙上寫下這個名字，隨即開啟人事檔案系統，輸入“周志明”，翻至家屬資訊欄——其妻弟，王濤。

線索閉環。

他調出智慧城市專案初期審批檔案，重點檢視路燈工程招投標記錄。宏達建設曾提交資質材料，但因安全生產許可過期被否決。審批意見書上，周志明簽署“建議特事特辦”，被上級駁回。此後三個月，該專案由另一家企業承接，順利完工。

飯局上的資訊再次浮現。那晚孫老闆酒後閒談：“老周最近倒手一對乾隆青花瓶，說是朋友託賣，出手價翻了三倍。”林辰當時未在意，如今回想，周志明從無收藏記錄，更無藝術鑑賞背景。文物交易，極可能是利益輸送的洗白手段。

他開啟地圖軟體，標記黑車曾出現的地點：兩次停駐宏達建設總經理私宅，一次徘徊於檔案館後門，另一次出現在電視臺記者常駐的新聞大廈附近。時間均集中在晚間八點後，與論壇發帖、微信群負面言論擴散高度同步。

證據鏈已成，但尚缺直接指令證據。若此時上報，反被指為構陷。必須確保每一步都立於規則之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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