漸兒讓石頭將她扶起,她抱著那捲《漸德錄》,緩緩走到門口。
夕陽的餘暉將她鍍成一尊金色的雕像。她的目光掃過每一張悲傷而不捨的面孔,聲音蒼老,卻如同磐石般清晰,傳入每個人耳中:
“孩子們,不必悲傷。”
她舉起手中的《漸德錄》。
“我這一生,如同雁行千里,終抵雲衢(鴻漸於逵)。漸非遲緩,乃積累;逵非終點,乃新始。”
“循序漸進,並非行動遲緩,而是力量與智慧的持續積累;抵達通天大道,也並非一切的終結,而是另一段更廣闊旅程的開始。”
她將書卷鄭重地交到石頭手中,如同交付部落的未來。
“這部《漸德錄》,是我一生踐行‘漸進’之道的些許心得。我願它,能如那高飛大雁身上最潔白、最豐盈的羽毛(其羽),或許本身並非驚天動地,但其代表的精神與德行,卻可以作為部落後世行事為人的準則與儀範(可用為儀)。”
“記住,真正的吉祥(吉),不在於個人能走多快、站多高,而在於我們是否能將穩步行進的德行,化為滋養後世的雨露。羽可為儀者,德可化民也。”
說完這番話,她滿意地閉上了眼睛,氣息如同山風般,漸漸歸於寧靜。
她沒有再醒來。
漸兒逝去的訊息,如同秋風吹過原野,帶來了無盡的哀思。整個部落陷入了巨大的悲痛。人們按照最隆重的禮儀安葬了她,就在那座她時常眺望的山陵之上,讓她可以永遠守望著這片她深愛的土地。
葬禮上,沒有嚎啕大哭,只有一種深沉的、源自內心的敬意與追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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