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指著北邊隱約可見的施工隊:北延線的鐵軌正往山裡鋪,過陣子通到50公里外的採石場,那裡有隧道、有陡坡,比這難十倍。現在在平地上練紮實了,將來遇上真坎兒才不慌。”
駕駛員們摸著發燙的引擎蓋,安全員們疊好被汗水浸溼的訊號旗,沒人說話,卻都卯著股勁。夕陽把他們的影子拉得老長,和鐵軌一起伸向遠方。馬小云知道,這30公里的訓練場,從來不是終點。等這群人能把每個動作練成條件反射,能在看不見的危險前提前預判,那列火車才能真正駛向更遠的地方——帶著炎黃國的期待,也帶著他們親手打磨出的穩妥。
晨霧還沒散盡,鐵軌上已瀰漫開一股緊張的氣息。五臺銀灰色的內燃機火車頭並排停在起點,最前面那臺的掛鉤上,20節車廂像條鋼鐵長龍——5節客運車廂的窗戶擦得鋥亮,藤編座椅上鋪著粗布墊;15節貨運車廂裡,裝著採石場的石料、紡織坊的布匹,還有幾箱易碎的瓷器,被稻草裹得嚴嚴實實。
馬小云站在駕駛艙旁,看著王虎和其他四位駕駛員圍過來,臉色比上次空載訓練時嚴肅了不少。過載跟空載是兩碼事,他拍了拍冰涼的車廂掛鉤,“空載時你們能把剎車踩得又快又穩,但現在拖著20節車廂,慣性是原來的十倍,減速得提前三倍距離,不然準出事。”
王虎攥了攥操縱桿,指節泛白:神,我昨天試了試,掛五節車廂就覺得費勁,這二十節……
別慌,馬小云指著儀表盤上的扭矩表,“盯著這個,指標超過紅線就減檔,就像拉貨的馬車遇上陡坡,得先卸力再使勁。客運車廂在最前面,離車頭近,剎車時顛簸小;貨運車廂在後頭,尤其是裝瓷器那幾節,減速要勻,不能猛剎,不然箱子準散。
安全員們也比平時更緊張。李栓柱帶著人沿著鐵軌每隔一公里就設一個觀測點,手裡的訊號旗換成了更大的尺寸:神說了,過載時火車轉彎容易脫軌,我們得提前在彎道處舉黃旗,讓車頭提前減速到20公里,比空載時再慢一半。
啟動的哨聲響起,五臺火車頭依次轟鳴起來。王虎深吸一口氣,慢慢推操縱桿,火車頭哐噹一聲,帶著身後的長龍緩緩挪動。剛走了兩公里,他就發現不對勁——轉速錶明明沒超,但車身震動得比平時厲害,像是有股力在往後拽。
減檔!馬小云的聲音從窗外傳來。王虎趕緊扳動檔位杆,引擎的轟鳴立刻低沉下來,震動果然小了些。過載時,起步要慢,加速要勻,馬小云的聲音帶著穿透力,別想著跟空載時一樣猛踩油門,鐵傢伙也得循序漸進。
沿途的觀測點裡,安全員們眼睛都不敢眨。小張在三公里處舉了黃旗,王虎看到時,立刻鬆了油門,扭矩表的指標慢慢回落。可身後的貨運車廂還是因為慣性往前衝了一下,傳來“哐噹一聲悶響。他心裡一揪,生怕是瓷器箱散了。
到了中途停靠點,馬小云讓火車停下,帶著人去檢查。還好,瓷器箱沒事,但最後一節貨運車廂的掛鉤有點鬆動。看見沒?他指著微微變形的掛鉤,這就是沒提前減速的後果,車廂之間互相拉扯,次數多了,掛鉤準斷。(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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