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銳指尖的骨符還殘留著灼燙的溫度，地宮穹頂簌簌落下的石屑突然停了——方才還如巨獸咆哮般的震動徹底消散，連空氣中瀰漫的土腥味都似被某種無形力量滌盪了大半。他緩緩睜開眼，藉著戰術手電的冷光望去，原本死死封住墓道出口的青石板已裂成數塊，露出一道僅容一人透過的暗門，門楣上刻著的扭曲符文正泛著微弱的銀藍色光暈，與骨符表面的紋路隱隱呼應。

“成了？”身後傳來趙野粗啞的嗓音，這位退伍兵出身的安保隊長正捂著左臂，方才為了護著蘇教授，他胳膊被落石劃開一道深可見骨的口子，此刻繃帶滲著血，卻仍緊握著防暴棍，警惕地掃視四周。

林銳沒立刻應聲，他抬手將骨符湊到暗門符文前，兩者相觸的瞬間，銀藍光暈驟然暴漲，像有生命般順著骨符爬上手背，在他腕間繞了一圈，又縮回門楣裡。暗門“吱呀”一聲向內開啟，一股混雜著腐鏽與淡淡檀香的氣息撲面而來，手電光穿透黑暗，照見一條向下延伸的石階，石階兩側的牆壁上嵌著早已熄滅的青銅燈臺，燈臺底座刻著相同的符文，只是顏色更暗，像是蒙了層陳年血垢。

“蘇教授，您看看這個。”林銳側身讓開位置，考古隊的蘇婉清教授立刻湊上前，她戴著金絲眼鏡，手指輕輕拂過門楣符文，指尖沾了點細碎的粉末，在手電光下呈暗紅色。“是‘鎮幽紋’，戰國時期方士常用的符文，一般刻在鎮壓陰邪的器物或墓門上。”蘇教授從揹包裡掏出放大鏡，眉頭微蹙，“但這紋路比我之前見過的更復雜，你看這裡——”她指著符文末尾的彎鉤，“多了一段‘龍紋收尾’，說明這地宮的主人，很可能和‘龍’有關。”

林銳心頭一動，骨符在掌心微微發燙。上一章在地宮前殿，他就是靠著骨符破解了“困龍陣”——那陣法以十二根玄鐵柱為基，柱上刻滿龍紋，若不是骨符發出的紅光抵消了柱上的煞氣，他們三人早被陣中湧出的黑霧吞噬。現在暗門的符文又帶龍紋，這骨符與地宮的聯絡，恐怕比他想的更深。

“先下去看看，注意腳下。”林銳將戰術手電調亮，率先踏上石階。石階表面很滑，像是覆了層薄薄的青苔，每走一步都能聽到“咯吱”的聲響，彷彿隨時會斷裂。趙野跟在蘇教授身後，防暴棍橫在身前，目光緊盯著石階兩側的黑暗：“我說林小哥，你這骨符到底哪兒來的？上次在雲臺山古墓，你用它破過‘血屍陣’，這次又破困龍陣，這玩意兒簡直是盜墓神器啊。”

“不是盜墓，是保護性勘探。”蘇教授立刻糾正，隨即又看向林銳，眼神里帶著好奇，“林銳，這骨符的來歷，你或許該跟我們說說了。畢竟現在我們身處的地宮，處處都和它有關聯。”

林銳腳步頓了頓，手電光在前方的轉角處晃了晃，隱約看到牆壁上有壁畫的輪廓。“我爺爺留下的。”他聲音低沉，“我爺爺是上世紀七十年代的地質工程師，當年參與過龍都東郊的礦脈勘探，回來後就得了怪病，臨死前把這骨符交給我，說‘龍都地下有東西，骨符能保命’。”

這話一齣，蘇教授和趙野都沒再追問。林銳的爺爺林建軍，在考古界和地質界都算個傳奇人物——傳聞他當年在龍都勘探時，發現了一處疑似戰國時期的大型遺址，卻在上報前突然失蹤，三個月後才被人找到，回來後就精神恍惚，沒過幾年就去世了。蘇教授年輕時曾研究過這段往事，只是檔案裡關於那處遺址的記錄全被標了“機密”，沒想到如今竟跟著林銳，誤打誤撞進了這處地宮。

轉過轉角，眼前的空間豁然開朗——這是一間約莫五十平米的耳室，耳室中央擺著一個半人高的青銅鼎，鼎身刻著繁複的龍紋，鼎口積著厚厚的灰塵，卻沒有一絲鏽蝕，顯然是用特殊工藝煉製的。耳室四周的牆壁上滿是壁畫，雖然部分割槽域因滲水而剝落，但仍能看清壁畫內容：第一幅畫著一群身著古裝的人抬著巨大的銅棺，銅棺上刻著“龍陽君”三個字；第二幅畫著龍陽君手持一枚與林銳手中相似的骨符，站在一座深洞前，洞中有黑色的霧氣翻湧；第三幅畫著大地開裂，黑色霧氣中鑽出一條無角的龍，龍陽君用骨符和一枚方形大印，將龍重新壓回深洞。

“龍陽君？戰國時期魏國的龍陽君？”蘇教授激動地湊到壁畫前，手指都在發抖，“史書上說他不僅是魏王的寵臣，還是當時有名的方士，精通‘鎖龍術’，但一直沒有實物證據證明他的存在。沒想到……沒想到這裡竟是他的地宮！”

趙野撓了撓頭：“龍陽君？沒聽過。不過這壁畫裡的龍，看著不像好東西啊，黑不溜秋的，還冒著煙。”

“那不是普通的龍，是‘幽龍’。”蘇教授解釋道，“根據《山海經·大荒北經》記載，幽龍是生活在地下暗河中的異獸，能引發地動和山洪，古人認為它是‘地脈之妖’。龍陽君的鎖龍術，就是用來鎮壓這類異獸的。”她指著壁畫中龍陽君手中的方印，“那應該是‘鎮龍印’，和骨符是一套，只有兩者配合，才能徹底鎮壓幽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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