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王玄策低喝一聲,金翅妙音鳥似聽懂了指令,拍打著金翅,朝著曲女城方向飛去。不過片刻,遠處傳來天竺兵卒的慘叫——那些銜著偽經的神鳥,竟徑直撲向城牆上巡邏的毀佛者,將偽經精準地送入他們的耳竅!偽經入竅的瞬間,毀佛者們突然捂著頭滿地打滾,口中胡言亂語,正是當年他們逼迫僧眾背誦偽經時的癲狂模樣,如今卻自食惡果,被偽經中的邪念反噬。
“痛快!”蔣師仁看得熱血沸騰,陌刀在手中一轉,刃面的《瑜伽師地論》譯稿泛出金光,“這些狗賊當年逼僧眾背偽經,今日就讓他們嚐嚐被邪念吞噬的滋味!”王玄策卻目光如炬,盯著講經臺——金翅妙音鳥引走了城外的守衛,此刻正是探查佛骨的最佳時機。他提著鎏金節杖,一步步走向法座,節杖頂端的銅龍紋與講經臺的梵文咒印遙遙相對,發出“滋滋”的共鳴聲。
突然,法座“轟隆”一聲崩塌!不是風化碎裂,而是從內部炸開,飛濺的不是木屑青石,而是一個裹著暗紅色錦緞的木盒——木盒在空中開啟,裡面裹著的不是尋常器物,而是一節泛著瑩白光澤的骨頭!骨頭表面刻著細小的梵文,正是當年被阿羅那順劫掠的佛骨真身!而包裹佛骨的錦緞下,還墊著一卷貝葉經,經頁上的《金剛經》字句在梵音聲中微微顫動,竟震出一道道肉眼難辨的隱形偈語!
“佛骨!是佛骨真身!”蔣師仁激動得聲音發顫,陌刀拄在地上,單膝跪地,目光崇敬地望著那節佛骨。王玄策緩步上前,小心翼翼地托起佛骨,指尖觸到瑩白的骨身時,一股暖流順著指尖傳遍全身,彷彿有無數誦經聲在耳邊迴響。他低頭看向貝葉經上的隱形偈語,藉著晨光仔細辨認,偈語寫道:“卯時三刻,真言引骨,梵音破陣,血債血償。”
“原來如此!”王玄策豁然開朗,昨日找到的“真言共鳴陣”,今日顯現的《瑜伽師地論》譯稿,還有這佛骨真身和隱形偈語,都是文成公主和玄奘法師早佈下的局!明日卯時三刻,只需以《瑜伽師地論》的真言為引,以佛骨為核,啟動“真言共鳴陣”,梵音便能震碎阿羅那順的佈防,讓毀佛者們自食惡果!
他轉頭看向蔣師仁,將佛骨小心地裹回錦緞,納入懷中:“蔣校尉,傳我將令!命吐蕃一千二百騎兵今夜潛至枯井谷,截斷阿羅那順的糧道;泥婆羅七千鐵騎明日卯時前,在曲女城西門列陣,待梵音響起,即刻衝鋒!”蔣師仁猛地站起身,陌刀一挺,甲冑碰撞發出鏗鏘之聲,眼中燃燒著復仇的火焰:“末將遵令!定不負王正使所託,明日定要踏平曲女城,為使團二十八位弟兄、為二十七位密探英烈,討回公道!”
空中的金翅妙音鳥仍在盤旋,梵音與鳥啼交織在一起,飄向遠方的八千鐵騎。王玄策握著鎏金節杖,懷中的佛骨微微發燙,彷彿在回應著他的決心。明日卯時三刻,便是真言引骨、梵音破陣之時,便是大唐鐵騎踏平中天竺、為死難者雪恨之日!殘壁上的“真言共鳴陣”仍在泛著金光,陌刀上的《瑜伽師地論》譯稿清晰如初,這伽藍廢墟中的一切,都在等待著黎明到來的那一刻。
第四節 :佛骨證道
夕陽斜斜掛在曲女城的雉堞上,將伽藍廢墟的經臺染成一片赤金。王玄策捧著佛骨真身緩步上前,掌心的瑩白骨身泛著溫潤光澤,表面刻著的梵文咒印在餘暉中微微發亮——這節被阿羅那順劫掠多年的佛骨,終於要回到它該在的地方。他深吸一口氣,將佛骨穩穩按入講經臺中央的凹槽,骨身接觸青石的瞬間,“嗡”的一聲低鳴傳遍廢墟,經臺四角的斷裂經幢突然迸出金光,如四道利劍刺破天際。
“轟——”三百卷堆疊在經臺旁的偽經同時燃起火焰!這些都是阿羅那順當年為篡改佛法、逼迫僧眾背誦的邪經,此刻在佛骨的金光中,盡數化為灰燼。黑色的灰屑沒有散落,反而在空中盤旋凝聚,隨著梵音的節奏緩緩塑形——不過瞬息,一幅《唐律疏議》“毀伽藍罪”的立體血判便赫然成型!判詞用暗紅的墨色書寫,“諸盜毀天尊像、佛舍者,徒三年;即道士、女官盜毀天尊像,僧尼盜毀佛舍者,加一等”的字句如刀削斧鑿,每一筆都泛著血光,彷彿在控訴著滅佛者們的滔天罪行。
“這是長安大理寺的判詞形制!”王玄策瞳孔微縮,他曾在鴻臚寺任職時,見過大理寺判案的卷宗,這種立體血判,唯有對謀逆、毀佛等重罪才會使用,意在“以律為刃,震懾邪祟”。蔣師仁提著陌刀上前,玄鐵刀身在血判的映照下泛著冷光,想起昨日那些被偽經反噬的天竺兵卒,他咬牙道:“王正使!這些偽經焚出的血判,便是滅佛者們的罪證!今日定要讓他們知曉,毀伽藍、害僧眾,終要受律法嚴懲!”
王玄策點頭,抬手示意蔣師仁動手。只見蔣校尉踏前一步,陌刀在手中劃出一道寒光,刀風如驚雷般劈向空中的血判!“嗤啦”一聲脆響,血判應聲碎裂,無數墨色光點飛濺開來,落在經臺的凹槽中。而刀氣的餘勁未消,徑直撞向經臺下方的土層——“轟隆”一聲巨響,地面裂開一道深縫,一尊青銅梵鍾從裂縫中騰空而起!鐘身刻著纏枝蓮紋,鍾鈕上“貞觀五十五年”的銘文在夕陽下迸發雷音,震得廢墟的斷壁簌簌掉灰,連空中盤旋的金翅妙音鳥都跟著鳴叫應和。
“是當年隨佛骨一同被劫的梵鍾!”王玄策心中巨震,他曾在文成公主的密信中見過記載,貞觀五十五年,玄奘法師從天竺帶回這尊梵鍾,與佛骨一同供奉在曲女城伽藍,卻在阿羅那順滅佛時一同被劫。如今佛骨歸位,梵鍾也隨之現世,這便是天意要讓佛法重歸正道!蔣師仁伸手接住梵鍾,鐘身入手微沉,雷音仍在持續,銘文的金光順著他的手臂蔓延,竟與陌刀上的《瑜伽師地論》譯稿產生共鳴,刀身的字跡愈發清晰,“破邪顯正”四個字泛著耀眼的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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