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鐵血使節:一人滅一國_第28章 象泉烽煙(2)

白象突然人立而起,額間的“唐”字烙印紅光暴漲。王玄策感到斷足的金線在發燙,骨縫裡滲出的血珠滴在沙地上,竟讓周圍的血沙自行聚成六字真言。就在這時,之前被劈碎的銅佛殘核突然在半空炸開,金粉如雲團般升騰,在象群上空凝成巨大的玄奘虛影——法師身披的袈裟隨風飄動,手中錫杖直指七輛黃金戰車,虛影的嘴唇微動,卻沒發出聲音。

虛影指尖落下的瞬間,七尊黑玉佛陀的面部突然咔咔作響。原本平滑的玉面從眉心裂開,蛛網般的裂痕蔓延到下頜,整塊玉面轟然墜地,露出裡面藏著的羊皮卷。王玄策藉著白象揚起的風勢看清了捲上的字,竟是阿羅那順的親筆密令,墨跡用的是摻了人血的硃砂,“焚經滅唐”四個大字格外猙獰,下面還寫著小字:“凡見唐使及沙門,盡誅之,象兵為證,佛骨為憑。”

“他用佛骨煉的控象咒!”王玄策突然明白,白象額間的烙印能對抗咒術,正是因為那烙鐵裡摻了玄奘的佛骨灰。被金線纏住的三頭戰象已經完全清醒,正用象牙挑翻周圍的瘋象,白象更是直接撞向黃金戰車,將一尊黑玉佛陀撞得粉碎,碎玉里滾出截暗褐色的骨頭,落地時冒出黑煙——那是被詛咒過的佛骨。

蔣師仁的陌刀突然輕了,刀身的銅甲蟲盡數墜地,化作灘青水。他趁機劈向最近的戰車車廂,木屑飛濺中露出個青銅容器,裡面盛滿了墨綠色的液體,泡著數十根大象的趾骨,每根骨頭上都刻著梵文咒語。“是象骨咒!”蔣師仁揮刀砍碎容器,毒液濺在沙地上,竟燒出串滋滋作響的小洞。

八千伏仇兵計程車氣徹底振奮起來。有個曾在寺廟當差的士兵突然高喊:“跟著大唐的白象殺!”他舉起長矛刺向瘋象的眼睛,周圍士兵紛紛效仿,原本潰散的陣型重新凝聚,長矛組成的銀網朝著象群推進。王玄策的金線又纏住兩頭戰象,斷足的疼痛讓他眼前發黑,卻死死盯著那些還在發狂的巨獸——它們耳後的月牙印記正在發燙,像是有團火要從皮肉裡燒出來。

玄奘虛影在半空轉向恆河方向,錫杖指向的地方突然騰起金光。王玄策看見那些被梵文控制的戰象突然哀鳴,月牙印記處的皮膚開始潰爛,露出下面模糊的舊痕,仔細看去竟是個“佛”字。“是被篡改的烙印!”他對著蔣師仁大喊,“用佛血抹它們的印記!”

蔣師仁立刻從懷中掏出個油布包,裡面是之前收集的銅佛血。他翻身上了匹戰馬,將血包拋向八千伏仇兵:“快抹!”士兵們紛紛用手指蘸血,朝著瘋象的耳後抹去,血珠觸及月牙印記的瞬間,那些戰象突然渾身抽搐,像是從噩夢中驚醒,有幾頭甚至跪倒在地,長長的象鼻貼著沙面,彷彿在懺悔。

黑玉佛陀的殘骸還在不斷滲出銅甲蟲,但蟲群已經失去方向,在沙地上亂爬成一團。王玄策感到骨縫裡的金線漸漸縮回,斷足的傷口不再流血,白象溫順地用鼻尖蹭著他的後背,額間的“唐”字烙印紅光漸弱。遠處的黃金戰車正在燃燒,阿羅那順的密令被火舌吞噬,灰燼隨風飄向恆河平原,像給那場即將到來的決戰,撒下了第一把復仇的火種。

蔣師仁勒馬回到王玄策身邊,陌刀上的血珠滴在沙地上,與那些凝固的血沙融在一起。他望著漸漸平靜的象群,突然指向白象的額頭:“王正使你看,那烙印裡好像有東西。”王玄策湊近細看,“唐”字的筆畫間,竟嵌著幾粒金粉,在陽光下閃著與佛骨金線相同的光澤。

第四節 :蟲噬密令

風裹著沙礫抽打甲冑,垂死的銅甲蟲突然發出細碎的嗡鳴。王玄策正用布巾擦拭斷足的血汙,眼角餘光瞥見腳邊幾隻青藍色甲殼在沙地上抽搐,蟲腹突然像被捏碎的琉璃般炸開,濺出的不是腥臭體液,而是琥珀色的蠟液——那些蠟丸在蟲腹裡被體溫焐得半熔,落地時順著沙粒的紋路流淌,在血沙上匯成細小的溪流。

“蔣正使當心蠟液!”王玄策猛地拽住身旁士兵的胳膊,將人拽出蠟液蔓延的範圍。八千伏仇兵正清理戰場,有個士兵用長矛挑起蟲屍,矛尖剛觸到蟲腹,整隻甲蟲便炸成蠟雨,濺在盾牌上的蠟液竟開始冒煙,把牛皮盾蝕出密密麻麻的小孔。

蔣師仁的陌刀正劈向最後一頭瘋象的耳後,聽見喊聲轉頭時,三滴蠟液正落在刀背上。他本想揮刀甩掉,卻見蠟液在寒光裡迅速凝固,竟顯出彎彎曲曲的天竺文——是“象泉河”三個字的變體寫法,筆畫末端還拖著條細線,像條正在爬行的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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