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山風如同剃刀般刮過臉頰,灌滿口鼻,幾乎令人窒息。沈清弦被陳謹半拖半拽著,在崎嶇陡峭、漆黑一片的山林中深一腳淺一腳地亡命狂奔。腳踝處剛剛包紮好的傷口在劇烈的奔跑中再次崩裂,劇痛如同燒紅的鐵釺,一次次狠狠鑿擊著她瀕臨崩潰的神經。肺部火辣辣地疼,每一次呼吸都帶著血腥味,心臟在胸腔裡瘋狂擂動,彷彿下一秒就要炸開。藍色藥丸透支生命帶來的反噬,並未因短暫的休息和飲水而緩解,反而在極限的奔跑中被徹底引爆,全身的肌肉都在哀嚎,痠軟無力感如同潮水般陣陣湧上,幾乎要將她吞噬。
陳謹的情況也好不到哪裡去,他顯然並非戰鬥人員,呼吸粗重如風箱,攙扶沈清弦的手臂也在微微顫抖,但他眼神中的決絕和冷靜卻異常清晰。他憑藉對地形的熟悉和某種定位裝置(可能是遮蔽了訊號的),在幾乎無法辨認路徑的黑暗中,不斷變換方向,藉助茂密的樹木和嶙峋的怪石作為掩護,試圖甩掉身後的追兵。
“嗖!嗖!”
又是幾聲細微的破空聲從身後不同方向襲來,弩箭擦著樹幹掠過,帶起一片碎屑!對方的追蹤和攻擊精準而致命,顯然都是高手,而且配合默契,呈扇形包抄過來,距離在逐漸拉近!
“不能停!往河谷方向走!那邊地形複雜,有水聲干擾!”陳謹在沈清弦耳邊急促低語,聲音因劇烈運動而斷斷續續,卻帶著不容置疑的緊迫感。
沈清弦咬緊牙關,將下唇咬出血痕,用疼痛刺激著即將渙散的意識,拼命壓榨著體內最後一絲力氣,跟上陳謹的步伐。她腦中飛速旋轉:這些使用弩箭的追蹤者,行動風格與之前搜尋隊的正規人員截然不同,更加詭秘、狠辣,像是專業的殺手或僱傭兵。他們是哪一方的人?是林凡清背後勢力的“清道夫”?還是得知“蜂巢”毀滅、前來搶奪“火種”滅口的其他國際勢力?周維明的處境到底有多危險,才會動用陳謹這條最後的暗線,卻又立刻引來了如此專業的追殺?
疑問如同冰錐,刺穿著她本就緊繃的神經。懷中的“火種”和檔案,此刻彷彿兩塊燒紅的烙鐵,燙得她胸口生疼。這不僅僅是秘密,更是死亡通告。
兩人跌跌撞撞地衝下一段陡坡,腳下是一條在夜色中泛著微弱磷光的、水流湍急的山澗。冰冷的水汽撲面而來,稍微驅散了一些夏夜的悶熱和喉嚨的灼燒感。
“跳下去!順流而下!能掩蓋氣味和蹤跡!”陳謹毫不猶豫,拉著沈清弦直接撲入了齊腰深的冰冷河水中!
“噗通!”
刺骨的寒意瞬間席捲全身,讓沈清弦幾乎休克。湍急的水流立刻將兩人衝得站立不穩,裹挾著向下遊漂去。石頭不斷撞擊著身體,河水嗆入口鼻,帶來劇烈的咳嗽和窒息感。陳謹死死抓住沈清弦的手臂,另一隻手拼命划水,控制著方向,避免撞上河中巨大的礁石。
冰冷的河水暫時麻痺了傷口的劇痛,但也飛速地帶走著本已不多的體溫。沈清弦感到四肢正在迅速變得僵硬、麻木。她憑藉強大的求生意志,拼命划動著雙臂,努力將頭露出水面。
追兵顯然沒料到他們會直接跳河,岸上傳來幾聲氣急敗壞的、模糊的呼喝,隨即,幾道黑影也毫不猶豫地躍入水中,如同水鬼般追了上來!在水中,弩箭失去了作用,但近距離的搏殺更加兇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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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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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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