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撼龍逆命錄_第204章 歸位(1)

小翠殘魂那聲源自靈魂深處的淒厲尖嘯,如同無形的風暴,在狹窄冰冷的潛艇空間裡瘋狂肆虐、衝撞。陳玄墨後背重重撞在溼滑的艙壁上,冰冷的鋼鐵透過溼透的衣服直刺骨髓,喉頭腥甜翻湧,一口鮮血終究沒能壓住,“噗”地噴濺在腳下覆蓋著粘膩油汙的地板上,點點猩紅刺目。

“墨哥!”胖子捂著嗡嗡作響、幾乎失聰的腦袋,被那尖嘯震得七葷八素,胃裡翻江倒海,剛嘔完酸水,看到陳玄墨吐血,嚇得魂飛魄散,也顧不上自己頭暈噁心,連滾帶爬地撲過來。

那尖嘯來得猛烈,去得也快,如同被強行掐斷。玉佩徹底碎裂,化作幾塊黯淡無光的殘片,從陳玄墨腰間掉落,叮噹幾聲滾入角落的油汙裡,再無一絲靈性。腰間只剩下那枚冰冷的青銅羅盤碎片,依舊散發著灼熱。

潛艇內部陷入一種比之前更深沉、更壓抑的死寂。只有三人粗重混亂的喘息聲,以及角落裡老魚頭痛苦而微弱的呻吟,在冰冷的鋼鐵甬道里迴盪,更襯出這鋼鐵墳墓的陰森。

“小…小翠姐…”胖子看著地上那幾塊失去光澤的玉佩碎片,聲音發顫,帶著哭腔和巨大的恐慌,“她…她怎麼了?”

陳玄墨撐著冰冷的艙壁,艱難地站直身體,抹掉嘴角的血跡。胸口像是被掏空了一塊,又像是塞滿了冰冷的鉛塊,沉甸甸地壓得他喘不過氣。玉佩碎裂的瞬間,那股與小翠殘魂之間微弱卻清晰的聯絡,徹底斷絕了。彷彿有一根無形的線被生生斬斷,留下空茫的劇痛。

“斷情…”他喃喃吐出這兩個字,聲音嘶啞得如同砂紙摩擦。目光落在手中那本遇水顯形的《撼龍經》殘卷上。“逆天改命需斷情”七個大字,如同燒紅的烙鐵,狠狠燙在他的眼底和心上。原來九叔託夢贈虎符時那沉重的嘆息,林九叔照片背後血淋淋的警告,這潛艇深處塵封的膠捲影像…所有的線索,最終都冰冷地指向這殘酷的抉擇。

一股冰冷的憤怒取代了瞬間的茫然和痛楚,如同地底奔湧的岩漿,瞬間填滿了那被挖空的心口。他猛地攥緊了手中的《撼龍經》殘卷,皮革封面冰涼的觸感和那青銅羅盤浮雕堅硬的稜角硌進掌心。

“走!”陳玄墨的聲音斬釘截鐵,帶著一種被逼到絕境後的冰冷狠厲,“離開這鬼地方!回白虎山!”

潛艇殘骸如同一個巨大的、冰冷的鐵棺材,壓抑得讓人發瘋。陳玄墨強壓下翻騰的氣血和心口的空茫劇痛,重新拔出隕鐵匕首,寒光在羅盤碎片散發的微弱光芒下閃爍。他看了一眼角落裡氣息奄奄的老魚頭,又看了看驚魂未定、臉色慘白的胖子。

“胖子,背上老魚頭叔,跟緊我!”他聲音嘶啞,卻不容置疑。羅盤碎片的光芒不再指向深處,而是瘋狂旋轉後,死死鎖定他們來時的那條甬道方向——唯一的出口!

胖子深吸一口氣,巨大的恐懼和對陳玄墨的信任壓過了身體的不適。他咬咬牙,再次用盡力氣將瘦骨嶙峋的老魚頭半背起來,老魚頭沉重的身體壓得他傷腿鑽心地疼,但他只是悶哼一聲,死死跟上陳玄墨的步伐。

回程的路更加艱難。潛艇似乎在緩慢下沉,艙壁縫隙滲入的冰冷江水越來越多,腳下的油汙混合著水流更加溼滑難行。空氣越來越稀薄,帶著濃重的鐵鏽和腐敗氣息,每一次呼吸都如同吞下冰冷的刀子。羅盤碎片的光芒是他們唯一的指引,切割開前方濃得化不開的黑暗和絕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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