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起詹尼昨夜整理檔案時,哈迪妻子的信裡夾著半枚黃銅齒輪,邊緣還留著焊槍的灼痕。
“座標。”喬治的聲音低得像砂紙擦過鐵軌。
亨利抽出鉛筆,在地圖上懷特島與朴茨茅斯之間畫了一道虛線:“訊號源定位在軍港外圍的廢棄燈塔,就是二十年前被風暴摧毀的那座。”他又指向“皇家主權號”的標記,筆尖戳得紙張發出脆響,“程式碼後半段是檢修口編號——主軸傳動系統B - 17,我查過圖紙,那是1849年擴建時新增的隱蔽通道。”
喬治突然笑了,那是詹尼最熟悉的、帶著鐵鏽味的笑——每當他摸到命運齒輪的缺口時,就會露出這樣的表情。
他伸手按住亨利的肩膀,掌心能感覺到對方制服下緊繃的肌肉:“不要取回,也不要回應。”他的拇指摩挲著地圖上“B - 17”的鉛筆印,“讓它成為他們自己的傳說。”
亨利的喉結動了動,剛要開口,門被推開,帶著薰衣草香味的風湧了進來。
詹尼的絲綢手套上還沾著馬車坐墊的絨毛,她手裡的銀質信匣閃著光——那是維多利亞女王專用的密信容器。
“剛收到溫莎宮的急件。”她把信匣放在桌上,搭扣彈開時帶出一縷玫瑰蠟的甜香,“陛下說今晚的宮廷晚宴,她會‘不經意’提到朴茨茅斯的老技師。”
喬治的手指在信匣上輕叩兩下,目光掃過詹尼耳後未卸的脂粉——那是她偽裝成貴婦人時才會用的橙花香粉。
“很好。”他轉身走向牆前的橡木櫃,取出一卷羊皮紙展開,上面密密麻麻寫著“歸航計劃”的階段標記,“終章啟動。”他的指尖劃過“非對抗性權力轉移”幾個字,墨跡在晨光中泛著暗金色,“我們不再控制米切爾的思想,而是給他一個‘不得不行動’的情境。”
詹尼低頭看錶,銀錶鏈上的珍珠在腕間輕輕顫動:“我這就去聯絡宮廷樂師班的瑪麗——她丈夫是御馬廄的主管,訊息會透過馬伕傳到海軍部。”她提起裙襬轉身時,裙角掃過亨利的天線,帶起一陣輕微的電流雜音。
“埃默裡那邊呢?”喬治問。
“他在林肯律師學院的茶室。”亨利調出接收器裡的定位訊號,“十分鐘前剛和《泰晤士報》的印刷工碰過面,謠言稿已經塞進第三版的廣告夾縫——‘家屬集中安置政策’,駐外技術人員家屬不遷回本土就影響晉升。”他的指尖在接收器上劃出一道藍光,“米切爾的妻子住在康沃爾郡,他母親的墓地在朴茨茅斯郊外,這兩條線足夠絞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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