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圭道人微微頷首,目光順勢落在水鏡上,當看到張蒼手持玉簡的畫面時,眉頭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玉圭表面,“田氏果然還是敗了。”
“敗了便敗了,只是敗得太過狼狽。”
雲華仙子語氣平淡,彷彿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小事,“辦事不力也就罷了,還留了這麼多首尾——那玉簡雖未洩露核心內容,卻沾了仙家靈氣,凡人雖無法煉化,卻能察覺異常。若讓那法吏順著靈氣追查,雖未必能找到蓬萊,卻也會引來不必要的聒噪。”
玄圭道人沉吟片刻,抬眼看向雲華:“田氏本就資質淺薄,能借仙家之力在齊地立足數十年,已是僥倖。不過,那秦國的法吏張蒼,倒比田氏有趣得多。”
他頓了頓,語氣中多了幾分探究,“據我觀察,此人推行的‘新政’,竟是在凝聚凡俗的人道氣運,還能引動秦國國運顯化出黑龍——那條黑龍雖根基淺薄,氣息卻堂皇正大,帶著極強的秩序感,隱隱對我仙家‘逍遙超然’的道統,形成了幾分壓制。”
提到“黑龍”,雲華仙子冰冷的眼眸中才閃過一絲極淡的興趣,卻依舊帶著居高臨下的審視:“不過是依附於凡俗王朝的氣運之龍罷了,能成什麼氣候?”
她語氣中滿是天生的優越感,“昔日夏朝有九鼎鎮運,商朝有玄鳥顯靈,周朝有鳳鳥護佑,哪個王朝沒有氣運鼎盛之時?可最終,王朝覆滅,氣運消散,皆化為我輩修行的資糧。這秦國的黑龍,也逃不過這個結局。”
玄圭道人沒有反駁,只是笑了笑:“仙子說得是。只是這張蒼能以凡俗之身撬動國運,倒也算個異數。”
雲華仙子不再糾結黑龍,纖指再次點向水鏡,鏡中畫面瞬間切換,顯現出張蒼與陳平在鐵巖堡主廳內密談的場景——兩人湊在案前,對著一張輿圖低聲交談,雖聽不清內容,卻能看出神色凝重。
“田氏敗亡事小,洩露天機事大。”她的語氣驟然轉冷,“那玉簡中雖無蓬萊座標,卻提到了徐福——徐福雖已去東海尋藥,但若讓凡人順著這條線追查,遲早會查到仙家頭上。況且,那黑龍與張蒼,確實有些礙眼了。”
她看向玄圭道人,語氣斬釘截鐵,做出了決定:“玄圭道友,看來,需得我等親自下界一行了。”
玄圭道人早有預料,只是微微挑眉,確認道:“仙子打算如何處理?”
“清理首尾,抹去所有痕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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