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動作更加輕柔,慢慢撥開泥土,露出了幾根被削尖、閃著幽藍色澤的竹籤,它們被巧妙地斜插在土裡,尖端朝上,覆蓋在淺土層下。
竹籤上塗抹的毒物,與白日那支箭鏃上的如出一轍!
“是淬毒竹籤陷阱!” 墨荊臉色一寒。
她繼續擴大挖掘範圍,很快,又在旁邊發現了一根幾乎透明的、韌性極佳的細線,兩端系在相鄰的灌木根莖上,離地不過半尺高。
細線的中央,懸掛著幾個小巧的、中空的銅鈴,裡面似乎放了小石子,一旦絆動,便會發出聲響。
“還有絆髮式的警鈴……” 墨荊的聲音帶著冷意,“佈置得很隱蔽,不是老手做不到這一點。”
章邯看著這些陰險的陷阱,臉色鐵青:“竟然把爪子伸到我們營地裡面來了!看來,在我們抵達之前,或者在我們安營的混亂期間,就有人摸到這裡做了手腳!”
張蒼蹲下身,仔細觀察著那些竹籤和警鈴的佈置方式,眼神深邃。
他緩緩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泥土,語氣冷靜得可怕:
“這些陷阱,目的並非直接造成大量殺傷。竹籤範圍不大,警鈴更是示警而非攻擊。”
他抬起頭,看向暮色四合、危機四伏的四周,聲音清晰地分析道:“它們的作用,在於延緩。延緩我們可能發起的追擊,或者延緩我們營地內部的調動。在於製造恐慌,讓每一個士卒在營地內行走都提心吊膽,士氣受損。”
他的目光最終與章邯、墨荊交匯,說出了最終的推斷:“更重要的是,這說明,刺客不止虞子期一人。他們是一個團隊,有人在遠處狙殺,有人就近潛伏佈置。他們在試探,在騷擾,更在尋找……尋找我們防禦的漏洞,或者,等待一個他們自以為最佳的時機。”
“一個足以避開章將軍的兵鋒,繞過墨姑娘的機關,致我於死地的……最佳時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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