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作為首領,他也不能完全無視內部這股日益高漲的激進聲音,強行壓制只會導致內部矛盾激化。他需要找到一個能夠平衡各方意見,又能將路線引導回正軌的方法。
在一片爭論聲中,蘇文遠將目光投向了始終安靜坐在一旁,彷彿置身事外,卻又無人敢忽視其存在的凌昊。他知道,凌昊的態度,在此刻將具有一錘定音的決定性作用。
“凌先生,”蘇文遠的聲音打破了會議的嘈雜,所有人的目光隨之聚焦到了凌昊身上,“對於劉副隊長提出的……主動擴張的策略,不知您有何看法?” 他將這個棘手的問題,巧妙地拋給了擁有絕對話語權的凌昊。
整個會議室瞬間安靜下來,落針可聞。支援激進派的人屏息凝神,期待凌昊這位“鎮會強者”能夠認可他們的雄心;而支援穩健派的人則心中忐忑,生怕凌昊也被那“霸主”的虛名所吸引。
凌昊緩緩放下手中把玩的、粗糙的陶瓷茶杯,目光平靜如水,緩緩掃過在場神色各異的眾人,最後,那深邃的目光定格在了劉猛那張因激動而有些漲紅、充滿了野心的臉上。
“秩序,”凌昊開口,聲音不高,卻如同帶著某種奇異的魔力,清晰地鑽入每個人的耳膜深處,直抵心靈,“從來都不是依靠武力和征服,能夠真正建立起來的。”
他的語氣平淡,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份量。“靠暴力碾壓、靠恐懼驅使所維持的表面平靜,那不叫秩序,那叫做……奴役。被奴役者心中埋藏的是仇恨的種子,一旦壓制力稍有鬆懈,反彈和崩潰將更加猛烈。磐石基地的轟然覆滅,就是最鮮活、也最慘痛的前車之鑑。難道,你們還想重走一遍他們的老路嗎?”
他頓了頓,目光變得更加銳利,如同冰錐,刺向那些被野心衝昏頭腦的人。
“更何況,”凌昊的語氣帶上了一絲冰冷的嘲諷與警示,“你們以為,磐石遺址那片浸透了鮮血與瘋狂的廢墟里,除了你們夢寐以求的物資和技術,就沒有別的‘東西’了嗎?周莽的野心,王博士的瘋狂,他們所製造出來的那些扭曲、不可控的怪物,你們憑什麼認為都已經在那場內亂中死絕了?那些記載著危險實驗過程、蘊含著毀滅效能量應用方式的資料資料,你們又憑什麼自信能夠完全掌控,而不是引火燒身,成為下一個王博士?”
這一連串的反問,如同數九寒天裡兜頭澆下的冰水,讓不少之前頭腦發熱、盲目支援擴張的高層瞬間打了個寒顫,從權力的迷夢中清醒了幾分。磐石基地後期那些流傳出來的、關於實驗室怪物失控、吞噬研究員的恐怖傳聞,以及基地最終在自相殘殺和內爆中化為地獄的景象,再次浮現在他們腦海,讓他們脊背發涼。
劉猛的臉色變得有些難看,他沒想到凌昊會如此直接而堅決地反對。但他還是不甘心,強自爭辯道:“凌先生!您……您未免太過謹慎了!俗話說富貴險中求!如今這世道,不冒險怎麼可能快速壯大?再說,我們有您在,以您那通天徹地的手段,難道還怕那些基地裡的死剩種和破爛實驗體嗎?” 他試圖將凌昊的力量綁上自己的戰車。
凌昊深深地看了劉猛一眼,那目光平靜無波,卻讓劉猛感到一股源自靈魂深處的寒意,彷彿自己所有的算計和野心,在那雙眼睛面前都無所遁形。
“你弄錯了一件事。”凌昊的聲音依舊平靜,卻帶著一種斬釘截鐵、不容置疑的決絕,“我的力量,是用來守護值得守護的存在,是用來維繫基本的生存與公平,而不是用來滿足某些人的征服欲和掠奪野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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